商界的豪门争夺,远不是电视剧编剧可以想象出来的。
昨天就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豪门争产风波的暂时告一段落。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杉杉股份”,600884.SH)创始人兼前任董事长郑永刚因突发心脏病去
世21个月之后,杉杉股份的“豪门之争”以第二任太太、遗孀周婷官宣为公司董事长的公告形式暂时告一段落。至此,该公司董事长已二度发生变更。
为什么说暂时告一段落呢?因为杉杉系是一个家族企业,很多股权掌握在家族成员手里,包括郑家以及原配李家。郑永刚作为“族长”和创始人,通过亲情和威望牢牢控制着杉杉股份。郑永刚生前就将儿子安排在关联公司担任一二把手,应该是有心栽培他成为接班人,也符合家族利益。这次短暂的合作可以理解为公司风雨飘摇下的被迫合作,两人是否真心握手共同向前,平衡好郑家和原配李家的利益还有待考证。
我们来回顾一下此次百亿遗产争产风波的时间线:
- 郑永刚1958年出生,祖籍浙江宁波;1989年,创立杉杉品牌,1996年带领企业成功上市。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最初主营服装生产和销售,后转型锂电池等新能源产业。
- 上市公司杉杉股份的控股股东暨第一大股东是杉杉集团,持股比例10.26%;第7大股东是杉杉控股,持股比例3.21%。杉杉控股又是杉杉集团的绝对控股大股东,持股比例54%。可以说,杉杉股份是杉杉控股的孙公司。通过股权穿透核查,郑永刚持有7.19%的股份。
- 郑永刚曾经有过两段婚姻,与第一任妻子育有一子郑驹。郑驹1991年出生,从高中起就被父亲送去英国留学,目前在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攻读金融EMBA。
- 郑永刚的第二任妻子周婷,1982年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浙江大学新闻与传播学硕士研究生。2017年,两人正式结婚,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 2018年2月,郑永刚的长子郑驹出任杉杉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2019年9月,郑驹出任杉杉集团董事、副总经理,后于2020年1月升任杉杉集团总经理。
- 2018年10月,郑永刚在接受《浙商》采访时谈到企业接班人问题:“我正在培养儿子(郑驹)接班。儿子从小在上海长大,现在公司任总裁,就是学习接班。我在员工大会上公开讲,公司肯定是要儿子接班的。我很传统,就是个农民,我的理念是:儿子生在我家,就该他继承。”对于儿子的表现,郑永刚在公开场合不吝赞美。他说,儿子现在不过30岁左右,却已十足“老道”。“你若见到他,就能看到,他不是有钱人家出生的模样。成长中,儿子养成了艰苦朴素的价值观,许多浙商说郑驹让他们羡慕,因为的确很难做到这样能吃苦。”
- 2023年2月12日,杉杉股份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郑永刚先生因突发心脏疾病救治无效,于2023年2月10日与世长辞,享年65岁。
- 2023年3月25日,杉杉股份3月23日召开第十届董事会第四十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选举郑驹先生为公司第十届董事会董事长的议案》。当天郑永刚遗孀周婷出现在会议现场,并指称该次股东大会是违规和错误的。对此,杉杉股份相关人士回应称,本次选举不存在相关报道指称的违规和错误,是合法有效的。
- 2023年3月26日,杉杉股份公告称,近日相关市场主体对公司选举郑驹为董事长等事项较为关注,现说明如下:公司此次提名和选举郑驹为公司第十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并出任公司董事长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此次选举合法有效。
- 2023年5月6日,有媒体报道称郑永刚遗孀周婷及三子女起诉“继子”郑驹,要求冻结郑永刚名下所持的宁波青刚投资有限公司(宁波青刚)51%股份。
- 周婷、郑驹两人不久后便宣布和解。
- 2023年5月10日,财联社记者从杉杉股份获悉,在当日下午召开的杉杉股份2022年年度股东大会上,此前卷入公司实控人之争的杉杉股份现任董事长郑驹,以及杉杉股份创始人郑永刚遗孀周婷当选新一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
- 根据公告,2024年6月,杉杉集团因多年多次非经营性占用资金以及关联交易未审议和及时披露等问题,被宁波证监局出具《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指出杉杉控股多次通过采购预付款、工程预付款等方式占用杉杉股份资金,累计达17.88亿元。
- 2024年8月6日杉杉集团公告称,与澳门国际银行杭州分行一笔1亿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未付清汇票款,导致澳门国际银行垫付汇票款合计5967.99万元。
- 2024年8月28日杉杉集团宣布,原定于8月21日向多家银行支付的1170.7万元的贷款利息未能如期完成支付。涉及的银行包括浙商银行宁波分行、鄞州农村商业银行宁波支行、中国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等十家银行。
- 2024年11月7日杉杉股份公告,杉杉集团因融资融券业务债务逾期,其通过国泰君安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证券账户持有公司6523万股股份存在被强制平仓的风险。
- 杉杉股份2024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为132.84亿元,和上年同期相比(同比)下降9.69%;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321.29万元,同比大幅下降98.07%。就业绩下滑,杉杉股份解释称,报告期内,公司业绩下滑主要受偏光片业务和负极业务行业周期变动影响,市场竞争加剧导致产品价格下降,净利润同比大幅减少。
- 2024年11月18日,杉杉股份最新披露的公告显示,郑永刚之子郑驹因工作原因申请辞去公司董事长职务,公司董事会现选举董事第二任太太、遗孀周婷为公司第十一届董事会董事长。当晚,周婷还发布了《致全体杉杉同仁的一封信》。“今天,我和郑驹同学完成了工作交接,我们将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带领杉杉奋力前行。”
百亿豪门争产风波背后的法律问题:
- 老董事长生前并未给到继承人合法有效的遗嘱。
老董事长生前已经在媒体公开说了有意培养儿子做继承人,但是,在老董事长去世后依然发生了争产风波。背后的原因在我们办理案件中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认为自己还可以老骥伏枥,没有预见到突然过时的意外风险,所以,
没有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
。如果留下了合法有效的遗嘱,后妈就不会堂而皇之去法院起诉,并进行财产保全,查封股权。
有人会问,老董事长不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已经说了吗?想要儿子接班,其中还提到了在公开的员工大会上也这么说过,这还不能作为遗嘱吗?
当然不能!遗嘱有严格的形式要求,一旦被确认无效,被继承人白纸黑字写的东西都可能是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保留了原继承法的五种遗嘱形式: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和公证遗嘱,新增两种法定遗嘱形式,即打印遗嘱和录像遗嘱。
篇幅有限,只能先举例说明自书遗嘱的常见无效情形:
①自书遗嘱末尾没有签名,只是在遗嘱开头书写“我叫张三”;
②遗嘱人具有书写能力,但自书遗嘱末尾没有签姓名,而是仅加盖名章或捺手印。
③自书遗嘱末尾没有注明年、月、日,而是在遗嘱内容中书写为“我今天九十三岁了”。
④自书遗嘱中的涂改、增删部分效力问题。自书遗嘱尽量避免大面积的涂改与增删,遗嘱人应在涂改、增删的地方进行签名确认并注明年、月、日。
- 看似红红火火的上市公司,早已存在堵不完的窟窿,实际控制人仍然存在变更风险。
目前杉杉集团持有的杉杉股份约6.33亿股已经被轮候冻结,占其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80.89%,占公司总股本的28.08%。截至公告发布时,杉杉集团合并口径(除上市公司杉杉股份外)有息负债总额为122.65亿元,其中1年内到期的短期债务为114.20亿元。
这样的资金链状况,无疑给杉杉股份带来了巨大的风险。一旦无法及时偿还债务,公司的股权就有可能被强制平仓,进而引发控制权的变更。这对于任何一家上市公司来说,都是无法承受之重。
为了解决集团的债务问题,有迹象显示,在郑永刚离世之前,很可能通过一些方式从旗下控制的上市公司“拿钱”堵窟窿。从公开信息看,目前杉杉体系下控制的主要上市公司有杉杉股份和永杉锂业(603399.SH),截至11月18日两家公司市值分别为217亿和56亿。
而事实上,由于杉杉系资金链断裂,永杉锂业的控制权已经岌岌可危。
11月14日,“杉杉系”旗下上市公司永杉锂业(603399.SH)发布公告称,公司控股股东宁波炬泰持有的1.02亿股公司股份被司法拍卖,永荣控股旗下公司永荣致胜以8.04亿元的对价竞得上述股份。
法拍完成后,永荣致胜将代替宁波炬泰成为公司新任控股股东,公司实控人也将变更为福建富豪吴华新。
对于杉杉股份来说,一个稳定的管理层是保持公司稳定发展的关键。如果继续让这场争夺战持续下去,不仅会对公司的业绩造成更大的影响,更有可能引发更大的危机。
猜测本次实控人权力易位背后会存在
优质资产和劣质资产剥离的法律举动
,来实现脱困,这可能是权力让位的代价。
我们可以静观其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