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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朋友向邵律师咨询：他是一家出入境服务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为客户提供移民、留学、海外规划咨询、出入境服务等方面的咨询服务。
但在日常的工作中，有不少客户会向他询问有关如何将大额资金出境的问题，这时候，老板会让他帮客户对接海外的换汇公司。他有些担心公司业务是否存在相关法律风险？从而牵连到自己。
其实，对于留学机构、移民中介（出入境服务公司）、海外房产经纪人、或者银行、券商、保险、基金公司等金融业从业人员来说，都会经常被客户问到此类问题。因为他们的客户基于资产配置、投资理财、海外置业、日常生活消费开支等目的，有大额资金跨国汇入汇出的诉求。
根据我国外汇管制的相关政策法规，境内个人每人每年仅享有等值5万美元的便利化购汇额度，但该额度不包括境外买房、证券投资、购买人寿保险和投资性返还分红类保险等资本项目用途。所以，国内合法正规换汇渠道，并不能满足客户的上述需求。
因此，介绍国外有资质的持牌换汇公司为客户对接进行换汇，客户，介绍人，换汇公司会面临哪些风险呢？有关这个问题，实质上是涉及到变相买卖外汇。
鉴于邵律师平时被问到这类问题还是比较多的，所以今天就系统的展开聊一聊。
1
从一则旧闻说起——
澳大利亚史上最大洗钱案
据2023年媒体报道[1]，作为澳大利亚最大的华人换汇公司，长江换汇在过去三年内营业额超过100亿澳元。
2023年10月，澳大利亚联邦警察局在墨尔本逮捕并起诉了四名中国籍和三名澳大利亚籍嫌疑人。经警方调查，该公司在近三年时间转移近100亿澳元，洗钱近2.3亿澳元，这些非法资金来自于网络诈骗、烟草走私、暴力犯罪以及毒品交易。官方称这是澳大利亚历史上最大、最复杂的洗钱案。
长江换汇为客户换汇的方式，是要求客户把人民币汇入一个或多个中国银行账户，然后该公司在澳洲向客户支付澳币。《澳洲金融评论报》报道称[2]，这些资金中的大部分，可能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加密钱包中，其中包含了大量的加密货币“Tether Token”，“我们怀疑客户资金的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加密货币的方式持有的”。
通过公开新闻报道，我们能获得以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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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中国人在澳大利亚开的换汇公司（四人为中国公民，三人为已获得澳大利亚国籍的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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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从事面向华人的换汇和汇款相关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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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已取得国外当地相关资质牌照（在澳洲金融交易报告与分析中心的金融注册号是100-572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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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客户换汇的具体方式为“外汇对敲”（即资金在境内外实行单向循环，没有发生物理流动，以对账的形式来实现“两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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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换汇公司之所以有足够的澳大利亚元、人民币，或者客户需要的其他货币储备，是通过加密货币USDT（Tether）作为媒介进行兑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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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公司案发的原因在于，交易额过大引起警方注意，经调查，公司业务涉及洗钱；
2
国外持牌换汇公司
能否为国内用户办理换汇业务？
在中国大陆地区，是有着外汇管制限制的，所以如果在国内经营此类业务，就必然会被定义为受司法机关打击的地下钱庄。
那么，如果中国人“肉身出海”，在海外设立换汇公司，是一个规避国内政策法规，实现“曲线救国”的好方法吗？
长江换汇这类国人在国外开设的换汇公司其实很常见。在外汇市场较为开放的国家和地区，如新加坡、英国、美国、澳大利亚、中国香港等地，在这些地方开设换汇公司是合法的，但前提是遵守当地的金融监管规定，并获得必要的许可和认证。换汇公司通常被视为金融服务提供商，因此特别是在反洗钱（AML）和反恐怖融资（CTF）方面，需要遵循一定的法律框架。
以上内容说人话就是：国外允许私人开换汇公司，除非业务内容涉及洗钱，一般不会受到国外监管部门调查。
那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是在国外取得相关牌照许可，合法运营的换汇公司，就能面向中国大陆用户办理换汇业务了呢？再严谨一点说的话，其实这个问题的关键还不在于用户的身份是不是大陆的，而是在于，是不是碰了国内的资金。
如果经营者是在国外开设并且在业务经营的过程中，即使为中国大陆用户提供服务，但换汇业务不涉及国内资金（如将客户海外合法收入的英镑兑换成美金），那在中国大陆法律体系之下确实没啥法律风险。
但海外牌照≠中国法律的“护身符”。如果将国内资金通过海外换汇公司进行换汇，无论是换汇的客户（购汇方）、换汇公司、以及为换汇公司介绍业务的主体（即本文前面提到的留学中介，移民中介，房产中介，金融从业人员等，以下简称“介绍人”）都会面临一定程度的法律风险。
3
法律风险分析
在《私人兑换外币违法吗？金额达到多少会构成犯罪？》一文中，邵律师提到了私人换汇可能涉及到的法律风险分为两个层级，如果被外汇管理局查处，会涉及行政处罚，如果达到非法买卖外汇的刑事立案标准，则会涉嫌非法经营罪。
那么具体到换汇客户、换汇公司以及介绍人，这三类主体的风险严重程度是怎样的呢？
1、换汇客户——私下换汇，会被处罚吗？
非法买卖外汇类非法经营罪当中，要求行为人以营利为目的，是一种经营行为。也就是行为人买卖外汇的目的是为了从买入卖出外汇这一行为当中赚取收益，这个收益可以是汇率差，也可以是因促成换汇交易所得的获利。
对于大部分换汇客户而言，他们找寻地下钱庄、换汇公司或者有外汇的个人进行换汇其实是为了自用。这里的自用又可以细分为合法用途和非法用途，合法用途例如生产经营，生活需要，投资理财，非法用途如偿还赌债、转移赃款、行贿等。总之，他们并非是为了“赚取收益”。
即便司法实践当中确实存在诸如为开设公司、偿还债务而被判处非法经营罪的案例，但主流观点仍认为，出于自用目的而私下换汇，无论其目的合法与否，不应以刑事犯罪论处。
所以，对于换汇客户来讲，法律风险之一主要在于行政处罚。
或许会有人有疑问，我找的是国外正规的换汇公司，为什么国内还能管的着？这个在本文（下篇）换汇公司风险分析一节当中会讲到。
法律风险之二在于，如果换汇公司暴雷导致资金无法兑付，换汇客户存在被国内公安机关冻结银行卡的法律风险。从换汇客户角度来说，为了自身的资金安全，有资质、门店多，信誉好的换汇公司就必然是他们的首选，例如暴雷前的长江换汇。
实际上，哪有绝对靠谱的换汇公司，作为客户，怎么可能在事前知道换汇公司为自己兑付的资金，竟源于公司接收的上游犯罪的赃款。那么与换汇公司交易过的银行账户，都有可能受牵连。
例如下图用户称，为了在澳洲买房，爸妈通过长江换汇进行交易，导致自己的银行账号被冻结，爸妈被警察怀疑洗钱请去喝茶。
今天就讲到这里。本文以长江换汇公司暴雷事件为切入点，围绕客户、介绍人以及换汇公司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展开讨论，并对换汇客户的法律风险进行了深入分析。
在本文的下篇中，我们将继续探讨参与外汇交易的另外两个主体——换汇公司和介绍人的法律风险。具体而言，我们将探讨以下问题：
换汇公司如果在海外地区取得合法许可牌照，是否可以规避国内法律风险？
如果换汇客户的行为尚不构成刑事犯罪，那么作为介绍人是否更不应受到刑事处罚？
[1]澳洲破获史上最大洗钱案，华人散户迎来“地震” https://mp.weixin.qq.com/s/W1EK5WQ5RaRNODuyrzAX5g
[2] https://www.sohu.com/a/754952893_51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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