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中央银行数字欧元报告

2020年10月

目录 前言

执行摘要

引言

发行数字欧元的理由——可能的情景与隐含要求

2.1 与中央银行核心职能相关的情景

2.2 与欧盟更广泛目标相关的情景

数字欧元的潜在影响及隐含要求

关于数字欧元的法律考量

数字欧元的功能设计可能性

5.1 功能规格的关键维度

5.2 数字欧元各类形态的可能共存

数字欧元服务的技术与组织方法

6.1 后端基础设施

6.2 终端用户接入方案

6.3 数字欧元用户与中央银行基础设施之间的接口

后续工作

7.1 运营方面的考虑

7.2 制度框架

附件1：报告中确定的数字欧元特征

附件2：数字欧元并非加密资产或“稳定币”

附件3：分布式基础设施在批发领域的应用

前言 欧元体系使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为公民的支付活动提供无风险的货币；欧元体系已近二十年来持续提供欧元纸币。尽管现金仍是主要的支付手段，但新技术以及消费者对即时性的日益增长的需求正在改变欧洲公民的支付方式。这一点体现在快速电子支付作用的不断扩大上。为确保消费者在数字时代仍能以符合其需求的方式不受限制地获取中央银行货币，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决定推进有关可能发行数字欧元的工作——这是一种面向所有公民和企业的电子形式的中央银行货币。数字欧元将与现金并行推出，而非取代现金。数字欧元将与私人支付解决方案形成协同效应，有助于构建一个更具创新性、竞争力和韧性的欧洲支付体系。作为欧洲数字经济中的凝聚力量，数字欧元也将成为欧洲一体化进程持续推进的象征。目前尚难以确定数字欧元的具体设计方案。但显而易见的是，任何设计方案都必须满足本报告所明确的若干原则与要求——包括可访问性、稳健性、安全性、效率及隐私保护——同时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发行数字欧元将涉及欧元体系几乎所有业务领域，并对整个社会产生广泛影响。

因此，本报告将作为与公民及其他外部利益相关方开展对话的基础，亦将成为公众咨询的起点，我们鼓励各界积极参与。此外，我们将与欧洲议会及其他欧洲机构和监管当局一道，探讨引入数字欧元所需的运营与立法框架。与此同时，还需通过针对数字欧元实际应用方面的试验，评估不同方案的优劣。展望未来，一旦确有需要，我们必须做好推出数字欧元的准备。现阶段，我们仍保留是否以及何时推出该货币的选择空间。我们的职责在于维护人们对货币的信任，这意味着要确保欧元适应数字时代的要求。

克里斯蒂娜·拉加德 欧洲央行行长

法比奥·帕内塔 欧洲央行执委兼欧洲央行数字货币高级别工作组（HLTF-CBDC）主席

执行摘要 本报告从欧洲央行体系的视角出发，探讨了发行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数字欧元——的相关问题。这种数字欧元将以数字化形式作为中央银行负债，供公民和企业用于零售支付。它将与现行的现金及批发层面的中央银行存款共同构成支付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欧元可能带来的诸多优势以及零售支付领域的快速变革，意味着欧洲央行体系有必要在未来具备发行数字欧元的能力。数字欧元可通过为公民在瞬息万变的数字世界中提供一种安全的货币形式，助力实现欧洲央行体系的政策目标，从而支持欧洲持续创新的发展方向。此外，数字欧元还将通过为欧洲乃至全球范围内的快速高效支付提供一种替代性选择，增强欧洲的战略自主性。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数字欧元甚至可能变得不可或缺。例如，当现金使用量大幅下降、因极端事件导致其他电子支付方式无法使用，或外国数字货币在很大程度上取代现有支付手段时，若缺乏数字欧元，欧洲央行体系将不得不寻求其他工具以应对上述一种或多种情形的发生。举例而言，现金作为支付手段的使用减少可能会加剧社会中“无银行账户”群体及弱势群体的金融排斥现象，迫使中央银行采取干预措施。

而数字欧元的推出则有望同时应对多种潜在情景，但同时也将对中央银行业务的关键领域、更广泛的经济与金融体系，乃至欧洲公民的生活产生深远影响。此外，数字欧元还有助于实现欧洲央行体系的其他战略目标：它能够提供反映民众需求变化的前沿支付服务，并积极推动零售支付领域的创新，与私人支付解决方案形成互补；同时，它还能提升数字支付领域的选择性、竞争性和可及性，从而促进金融包容性。尽管本报告未明确指出数字欧元在强化货币政策方面可能发挥的作用，但这一角色或将在未来基于进一步分析或国际金融体系发展态势而逐步显现。最后，数字欧元可能成为降低货币与支付体系总体成本及生态足迹的一种选择。欧洲央行体系将按照能够避免对其履行职责、对金融行业以及对更广泛经济产生潜在不利影响的方式设计数字欧元。某些数字欧元的设计方案可能会对银行的中介功能及其融资成本产生影响，尤其是在压力情境下。此外，数字欧元的某些潜在配置可能导致一个

欧元体系资产负债表规模的扩大及其对冲击的敞口增加，可能在国际金融市场引发与更大规模资本流动相关的挑战。然而，本报告的分析表明，通过在数字欧元的设计中采取适当策略，欧元体系能够应对这些挑战。欧元体系正在开展进一步分析，以全面了解引入数字欧元可能带来的各种挑战与益处。具体而言，我们正研究特定类型数字欧元的优势与不足，以及它们如何满足欧洲公民、企业和金融中介机构的需求与期望。数字欧元可被设计为复制现金在数字经济中的一些关键特性，例如支持离线支付的能力；同时，它还应具备在线支付功能，从而有助于欧元体系在其他领域的职责履行。本报告并未刻意倡导某种特定类型的数字欧元，亦未就数字欧元的设立、运营成本或成本回收等问题作出结论。任何潜在解决方案都必须符合本报告所明确的多项原则与要求——包括稳健性、安全性、效率及隐私保护——并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其中包括反洗钱与反恐怖融资方面的法律。我们的分析显示，经由研究得出的数字欧元的多数理想特征彼此兼容，可相互结合以满足欧元体系及用户的需求。本报告采用务实且以政策为导向的方法，旨在识别有效数字欧元的关键要素。

首先，我们提炼出其核心原则，这些原则须完全符合欧元体系的授权、政策与宗旨；随后，我们确定其基于情景的需求，以确保数字欧元的推出与欧元体系目标的实现及潜在用户的需要相一致；最后，我们明确了在所有可预见的情景下，为保护欧洲经济、欧洲金融体系及欧元体系免受数字欧元发行所带来的不当影响而需满足的一系列更广泛的总体要求。此外，数字欧元还可支持欧盟（EU）的总体经济政策。它可以通过在现金之外提供一种具备先进功能的安全数字资产，满足现代经济日益增长的支付需求。公共部门或许最能提供公民、企业和金融机构参与数字支付市场所需的安全性、规模、便利性和可及性。尽管欧洲央行体系将始终保留对数字欧元发行的控制权，但受监管的私人中介机构更适宜提供面向用户的辅助服务，并在其核心后端功能之上构建新的商业模式。因此，由私营部门作为中介提供数字欧元访问权限的模式更为可取。在就是否发行数字欧元作出任何决定之前，必须对其技术实施进行充分测试，并仔细审查相关法律问题。

实施需要建立新的基础设施，这或许可以依托现有的欧洲央行体系基础设施，并融入新技术。为测试功能设计并探索不同方案的技术可行性及其满足潜在用户需求的能力，有必要开展实践性试验。试验工作应旨在识别并开发出具备报告中所确定特征的“最小可行产品”。CBDC高级别工作组将协调相关试验工作，以确保欧洲央行体系资源得到高效利用。为确保本报告提出的各项开放性问题能够获得有意义的答案，欧洲央行体系将于2021年年中决定是否启动数字欧元项目，该项目将首先进入调研阶段。此外，欧洲央行体系还需就数字欧元涉及的一系列重要法律事项作出回应，包括发行的法律依据、不同设计特征的法律影响，以及欧盟立法对作为发行人的欧洲央行体系的适用性等。为分析发行数字欧元所需的立法调整，有必要在早期阶段与其他欧洲主管当局和机构保持密切对话。同时，还应听取未来终端用户及潜在中介机构的意见。因此，欧洲央行体系将广泛征询其他公共部门、金融机构以及社会各界的意见，以评估数字欧元的必要性、可行性及其实际商业案例，但不会预先对是否发行作出任何决定。

引言 欧元体系为欧元区的家庭、企业和更广泛的金融体系提供安全的货币和可靠的支付手段。通过履行维护货币与金融稳定以及支付系统顺畅运行的职责，欧元体系确保货币与支付服务于欧洲社会。我们始终致力于维护公众对本币的信心，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根据人们消费、储蓄和投资方式的不断变化，适时调整所提供的货币形态及支付服务形式。1 创新速度日益加快，公民对数字支付的偏好不断增强。这一趋势正在重塑支付格局，并引发一系列触及我们核心职能本质的问题。在此背景下，欧洲中央银行（ECB）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1月成立了一个高级别工作组，旨在推进欧元区央行数字货币（CBDC）相关工作。本报告呈现了该工作组的主要研究成果，其分析涵盖了在欧元区引入CBDC——即数字欧元——所可能带来的益处与挑战，以及相关的法律、功能和技术问题。在本报告中，“数字欧元”指以数字化形式记录的欧元体系负债，作为现金与中央银行存款的补充。本分析聚焦于面向零售交易、供普通公众使用的数字欧元的设计方案——即涵盖公民及非银行企业，而不仅限于由中央银行管理的大型支付系统中的传统参与主体（通常为银行）。

分析内容涉及数字欧元的关键维度，包括：其有助于实现欧元体系目标的各种应用场景；2 可行设计方案的识别与评估，尤其关注适用的法律框架及其对货币政策、金融稳定和支付系统的影响；以及支撑基础设施的可能选项，以及欧元体系对此类基础设施的实际测试安排。经济的数字化进程与技术创新正深刻影响着消费者对支付服务的认知，并激发了人们对发行数字欧元的浓厚兴趣。中央银行无疑是发行数字货币的天然主体。即便暂且不考虑法律层面的因素（例如法定货币地位），

例如，欧洲央行体系通过完善其基础设施并推出TARGET即时支付结算（TIPS）服务，以应对技术变革及对更快速支付日益增长的需求，从而实现全欧洲范围内即时且具成本效益的支付。

本报告旨在评估在所考虑的任何情景下，引入数字欧元是否能够实现相关目标，但并不评估其相较于其他现有方案是否为最优解决方案。

由中央银行负债构成的部分）公民对其本国货币当局发行的数字货币最为信赖。3 此外，还应充分考虑当前支付生态系统的现状及其快速演变趋势。首先，公众对现金与电子支付的认知正在发生转变。尽管在欧元区整体范围内，现金仍是最主要的支付方式，但在部分国家其使用量却呈下降趋势，4 而且公众偏好可能迅速且出乎意料地发生变化。例如，新冠疫情危机促使支付习惯向非接触式支付和电子商务方向转变。5 其次，根据欧洲央行近期开展的调查，年轻一代的欧洲人虽然广泛使用现金，但更倾向于电子支付，并期望相关基础设施能够确保安全性和高效性。6 此外，还有其他关键议题，包括用户隐私保护以及潜在的洗钱和恐怖融资风险。就隐私保护而言，数字欧元的发行要求中央银行具备创新能力，同时不得损害安全性。有观点指出，若各国中央银行推出自己的数字货币，可能会获取用户的敏感信息；然而，在私人发行的支付工具（如“稳定币”）中，发行方获取敏感信息的风险则更为显著。此外，大多数用户和投资者也担忧新兴的私人支付解决方案（尤其是缺乏监管的情况下）可能带来网络风险。

而在数字欧元的情境下，通过中央银行的参与，此类风险有望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最后，数字欧元的发行将有助于推动新型支付服务与功能的供给，创造商业机遇，但也可能引发新的风险源。基于当前欧元体系的相关政策，可以明确数字欧元设计的一些核心指导原则：首先，数字欧元仅是欧元的一种补充性供应形式，而非平行货币。因此，它应当与其他形式的欧元（如纸币、中央银行储备及商业银行存款）保持等值兑换关系。其次，数字欧元属于欧元体系的负债，因而从定义上讲属于无风险的中央银行货币（关于数字

本发现基于对欧元信息宣传活动的评估、自2019年11月以来关于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报告，以及有关公众对货币、金融和支付机构信任度的最新全球报告。由益普索莫里公司于2019年第四季度开展的一项关于公众对货币机构、支付特征及数字货币信任度的全球民意调查表明，人们对基础系统信任的重要性。详情请参见“数字货币：一个信任问题”，官方货币与金融机构论坛，2020年。

尽管在欧元区所有销售点支付中，约79%仍为现金交易，且此类交易占该类支付总价值的一半以上，但据荷兰中央银行估算，2017年至2019年间，荷兰的现金交易占比已从41%降至32%。

这种向非接触式支付的转变发生之际，尽管与其他日常生活中人们频繁接触的表面相比，纸币并不构成特别显著的新冠病毒感染风险。例如，请参阅法比奥·帕内塔于2020年4月28日发表的博客文章“超越货币政策——在新冠危机期间保障支付的连续性与安全性”；以及《金融时报》2020年5月27日刊登的题为“新冠病毒加速了远离现金的趋势”的文章。2020年3月，欧洲银行业监管局发布声明，鼓励支付服务提供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将非接触式交易限额提高至50欧元。一些中央银行也在积极推动非接触式支付的使用，并倾向于将限额提升至50欧元。在韩国，纸币曾被暂停流通两周；在中国，疑似受污染的现金则经过“深度清洁”处理。

特别请参阅“年轻人对经济、金融、欧洲央行及其沟通渠道偏好的看法”，由欧洲央行委托Kantar研究机构于2019年完成的研究报告。

欧元将有别于其他资产，尤其是加密资产和稳定币。数字欧元的发行与流通不应给欧洲央行体系带来不当的金融风险。这意味着以数字欧元形式发行的中央银行货币数量应始终处于欧洲央行体系的完全掌控之下。7 第三，数字欧元应在所有欧元区国家向潜在用户平等开放，并且受监管的私人中介机构应有机会运用其专业能力并参与支付服务的提供。第四，中央银行推出数字欧元的前景既不应抑制也不应排挤欧元区内用于高效零售支付的私人解决方案。第五，数字欧元必须像其他任何形式的欧元一样值得信赖，为此需要采取相应措施，确保其自诞生之初即获得信任，并在日后持续维持这种信任（这不仅要求合理的设计，还需要恰当的沟通宣传，正如欧元问世之时所采取的做法）。本报告的结构如下：第二部分阐述了在若干合理情景下可能支持发行数字欧元的主要理由，并据此推导出能够使数字欧元实现既定目标的情景特定要求。8 第三部分着重探讨了发行数字欧元对中央银行各项任务与职能可能产生的影响，并由此归纳出数字欧元的一般性要求。9 第四部分讨论了与数字欧元相关的主要法律问题及考量因素。

第五部分描述了数字欧元的可能功能，并依据报告第一部分所确定的核心原则与要求，评估了一系列可行的设计方案。第六部分提出了关于数字欧元发行基础设施及其终端用户接入方式的典型化方法。最后，第七部分指出了围绕数字欧元可能开展的后续工作。此外，本报告还分析了一系列技术、经济、金融及法律方面的问题，其中包括数字欧元对货币政策、金融稳定、银行商业模式、国际货币溢出效应以及数字欧元相关服务监管等方面的影响。

在此背景下，有必要强调的是，任何由私人主体承担债权性质的货币形式均不属于央行数字货币（CBDC），即便其旨在由存放在欧洲央行体系中的准备金全额支撑，只要该私人主体仍需对因储备账户余额与私人系统内用户余额不同步而引发的任何用户债权承担责任。

第2节和第3节中得出的要求具有理论性质。关于数字欧元在实践中是否能够成功满足这些要求的评估，将在第5节中进行。

附件1根据本报告的分析，概述了数字欧元应满足的核心原则、特定场景下的要求以及一般性要求。

发行数字欧元的理由——可能的情景与隐含要求 本节描述了可能促使欧洲央行体系发行数字欧元的情景，并据此推导出为应对每种特定情景，新型货币应满足的各项要求。这些情景特定的要求，连同序言中提及的核心原则以及第3节所涵盖的普遍性要求（适用于所有情景），将用于评估数字欧元不同可能配置的可行性和便利性。主要信息如下：

2.1 在未来的一系列情景下，只要其设计符合相应的情景特定要求，数字欧元将成为欧洲央行体系实现核心中央银行职能目标（第2.1节）及欧盟一般经济政策目标（第2.2节）的可行选项。

数字欧元的发行可能出于以下目的：(i) 支持欧洲经济的数字化进程及欧盟的战略自主；(ii) 应对现金作为支付手段作用显著下降的情况；(iii) 当外国央行数字货币或私人数字支付在欧元区具有广泛使用的巨大潜力时；(iv) 作为一种新的货币政策传导渠道；(v) 减轻对正常支付服务供给的风险；(vi) 提升欧元的国际地位；以及(vii) 降低货币与支付系统的总体成本并减少其生态足迹。

即使某一特定情景得以实现，若存在其他替代方案，则并不必然需要发行数字欧元。

与核心中央银行职能相关的情景 情景1：欧洲经济的数字化与独立性可受益于面向公民提供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形式。发行数字欧元可能是推动经济数字化的一种方式，支持各行业创新性欧洲解决方案的发展。在填补数字支付解决方案缺口方面，10

欧洲央行可能考虑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具体情景，已在欧洲央行于2019年12月提交给经济与金融事务理事会的说明文件中予以明确，该文件迄今仍是欧洲央行关于央行数字货币议题最为重要的公开声明。

功能方面，面向公众发行的数字欧元将有助于金融行业的数字化转型，进而推动更广泛经济领域的数字化进程。此外，它还能通过提升支付服务提供商的业务流程效率并支持新型商业模式，从而降低其运营成本。11 例如，数字欧元的发行可促进受监管中介机构开发一系列覆盖全欧洲、面向终端用户的解决方案，供消费者使用。这些终端用户解决方案既可用于商业货币的流通，也可用于中央银行货币的分配。在此情景下，数字欧元的发行将有助于维护欧洲在零售支付这一战略性领域中的自主性，并有望成为构建欧洲境内POS支付与在线支付解决方案的重要基石。支撑数字欧元的系统架构应当具备灵活性和可扩展性，各系统组件之间应采用标准化的开放接口，以便适应未来可能出现的支付需求，并便于随时间推移轻松集成新型设备。要求1（R1）：提升数字效率。数字欧元应始终紧跟最新技术发展水平，以最佳方式满足市场在可用性、便捷性、速度、成本效益及可编程性等方面的需求。它应在整个欧元区内通过标准化且可互操作的前端解决方案提供，并与各类私人支付解决方案实现互操作。

情景2：现金作为支付手段的作用显著下降。若经济中现金使用量持续减少，将导致欧元区对私人形式货币及私人支付解决方案的依赖程度不断上升。当这种趋势达到一定程度时，可能危及现金基础设施的可持续性，并阻碍充分的现金服务供给。12 因此，欧洲公民将面临获取唯一由公共部门提供且能够充分考虑其需求的支付手段的困难，而不论任何商业考量。为应对现金使用量的下降，欧洲央行体系可推出数字欧元，作为一种额外的公共货币与支付手段。为满足用户需求，数字欧元应具备使用成本低廉（与实物现金一样，为用户带来极低的成本）、安全性高（提供最高级别的欺诈防范并保障消费者权益）、无风险（持有人不受任何市场风险或发行人违约风险的影响）、易于使用（即使对于缺乏相关技能的消费者和商户亦能轻松操作）以及高效快捷（支持快速支付）等特性。

这可能包括例如电子发票和电子收据等信息交换的数字化，以及对符合欧盟关于电子身份识别、认证与信任服务条例的国家电子身份识别（eID）和电子签名解决方案的接受。

尽管目前在整个欧元区尚未观察到这一趋势，但在部分欧盟成员国中已初露端倪，并可能进一步扩散，且极端事件（如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所引发的支付习惯转变可能会加速这一进程（参见情景5）。若其他国家亦纷纷效仿，现金基础设施的维护成本相对于现金交易数量而言或将上升至不可接受的水平，从而加快现金的可获得性和接受度的下降。

2019年开展的欧洲央行体系支付研究初步结果显示，电子支付在全部支付中的占比正在上升。与此同时，在欧元区整体范围内，POS终端上的大多数支付仍然使用现金。各国在支付中使用现金的情况差异依然显著。13 尽管目前尚无法就新冠肺炎疫情对现金使用的影响得出明确结论，但疫情可能加速支付习惯的变化并推动电子支付的进一步普及；电子商务的快速发展也可能带来类似趋势。现金具有独特的内在特征——其物理属性、能够在支付交易中保障隐私的能力以及无需任何技术基础设施即可使用的特性——这些特征并未（完全）被电子支付解决方案所取代，却为许多公民所必需（例如那些“科技素养”较低、面临获取障碍或希望确保自身隐私的人群）。理想情况下，数字欧元应使公民能够继续像今天使用现金一样进行支付。14 此外，发行数字欧元还应确保欧元持续获得民众的广泛支持，并被视为欧洲团结的象征，从而应对随着现金使用减少而可能导致实物欧元纸币和硬币的象征价值下降的风险。要求2（R2）：类现金特征。为匹配现金的关键独特特征，旨在应对现金接受度下降问题的数字欧元应当允许离线支付。

此外，数字欧元应便于弱势群体使用，对付款人基本使用免费，并且能够保护隐私，同时具备鲜明的欧洲品牌标识。

情景3：除欧元计价的货币之外，其他形式的货币——（i）中央银行货币、（ii）商业银行存款或（iii）电子货币——在欧元区内成为一种可信的交换媒介，并有可能作为价值储藏手段。这一情景可能以多种方式实现。首先，许多外国中央银行正在评估发行本国CBDC的可能性，而这些CBDC亦可能向欧洲公民开放。这将导致货币替代现象，并增加欧元区经济中的外汇风险。其次，私人主体——可能游离于欧洲金融监管机构的监督之外——包括大型科技公司，正在开发非欧元计价的支付解决方案（如全球“稳定币”），这些方案有望在全球范围内产生影响，并广泛用于欧洲零售支付领域。此类发展将促进创新，但也可能

欧洲央行与欧元区各成员国的中央银行近期开展了一项关于欧元区消费者支付行为的研究（SPACE），该研究将于2020年11月发布。除POS终端消费及点对点（P2P）支付外，本研究的范围还涵盖非自动化远程支付方式（即网上购物、电话及邮寄订单以及账单支付），这与2017年发布的关于欧元区家庭现金使用情况的先前研究有所不同。

数字欧元不应以取代现金为目标，而应仅作为一种补充性的支付形式。是否使用数字欧元替代现金支付，应由欧洲公民自行决定。欧洲央行体系的立场是：应当确保现金的可获得性，并为此采取相应措施。

威胁欧洲的金融、经济，乃至最终的政治主权。15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一些全球“稳定币”倡议提出，央行数字货币（CBDC）亦可通过其（私营）基础设施提供服务。16 若一种非以欧元计价的支付手段或价值储存工具获得广泛接受，可能会削弱甚至损害欧元区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此外，这还将对金融中介以及跨境资本流动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进而可能波及金融稳定。在此情形下，发行数字欧元有助于维护欧洲的主权与稳定，特别是在货币与金融领域。17 由欧元区以外的外国中央银行或私营服务提供商提供电子支付服务，很可能给欧洲央行体系在保障欧洲支付安全与效率方面带来额外挑战。因此，欧洲央行体系可考虑发行数字欧元，以确保欧元区内的支付活动符合最高标准，并在其直接管控之下进行。此外，通过提供数字支付服务，欧洲央行体系还可确保欧洲公民能够使用处于技术前沿的支付方式。这将有助于维护欧元的全球声誉，尤其是在其他主要外国中央银行积极推进央行数字货币发行的情况下。要求3（R3）：竞争性特征。

数字欧元应具备处于技术前沿的功能特性，为提供至少与外币支付解决方案或非监管实体所提供的支付方案同样具有吸引力的功能奠定基础。

情景4：若欧洲央行体系在未来认定从货币政策角度出发，发行数字欧元是必要或有益的。例如，引入央行数字货币可能通过允许中央银行设定数字欧元的利率水平，从而直接影响非金融部门的消费与投资决策，以此强化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尽管这一机制的效果尚不明确18（数字欧元对货币政策的影响将在第3节中作更深入探讨）。

参见“探究全球稳定币的影响”，七国集团稳定币工作组，2019年。

“此外，我们希望随着各国中央银行开发央行数字货币（CBDC），这些CBDC能够直接与Libra网络相集成，从而无需Libra网络再管理相关的储备金，进而降低信用风险和托管风险。举例而言，若某家中央银行开发出美元、欧元或英镑的数字形式，协会便可将相应的单一货币稳定币替换为该CBDC。”摘自《Libra白皮书2.0》，Libra协会成员，2020年4月。

参见Ferrari, M.、Mehl, A.及Stracca, L.所著《开放经济中的央行数字货币》，欧洲央行，未发表稿，2020年。

若现金逐渐消失，央行数字货币（CBDC）有助于突破政策利率的有效下限，从而在危机时期扩大政策工具的选择范围。鉴于中性实际利率的下降，这一点尤为重要。然而，只要现金在经济中仍可使用，这一目标的重要性便会相应降低。参见Lalouette, L.与Esselink, H.所著《过去十年欧元现金使用趋势与发展》，欧洲央行《经济公报》第6期，2018年。

非银行机构在金融体系中日益增长的作用，也有助于强化货币政策的这一直接传导渠道。本报告并未明确指出数字欧元作为加强货币政策工具的潜在作用，但未来基于进一步分析或国际金融体系的发展，这一可能性仍有可能实现。要求4（R4）：货币政策选项。若被视为有助于改善货币政策传导的工具，数字欧元应按中央银行可随时间调整的利率计付利息。19

情景5：有必要降低网络事件、自然灾害、流行病或其他极端事件阻碍支付服务提供的可能性。金融机构和基础设施面临多种尾部风险的威胁。网络安全风险20始终存在，随着支付服务数字化比例的提高，网络攻击发生的概率也在同步上升。21 支付基础设施同样可能因其他尾部风险的显现而受阻，例如自然灾害。因此，私人银行卡支付系统、网上银行以及自动柜员机（ATM）取现服务的中断，都可能对零售支付产生重大影响，并削弱公众对整个金融体系的信任。在此类情景下，数字欧元与现金一道，可构成电子零售支付的一种应急机制，在私人解决方案不可用时仍能继续使用。22 流行病也可被视为此类情景的一部分，例如，社交距离措施可能改变消费者的支付习惯。尽管并无证据表明纸币使用会带来特定感染风险，消费者仍可能将现金视为传染媒介。23 因此，他们可能会更不愿使用现金，而更倾向于采用非接触式支付和线上支付。

以浮动利率为数字欧元计付利息的理由可能还有其他，包括维护金融稳定，以及防止在数字欧元成为大规模价值储存手段时，中央银行演变为大型金融中介机构。

在2020年2月发布的《系统性网络风险报告》中，欧洲系统性风险委员会已将网络风险列为金融体系系统性风险的来源之一，该风险可能对实体经济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参见“保护欧洲金融部门：网络信息与情报共享倡议”，欧洲央行执委会成员法比奥·帕内塔于2020年2月27日发表的演讲。有关网络风险的更多详情，请参阅第3节。

尽管在发生网络事件及其他极端情况时，现金仍然是POS终端支付最安全的应急解决方案，但如果按照情景二的设想，现金的可获得性降低，则作为替代性电子支付手段的数字欧元也可在实体商店中使用。

关于现金使用的潜在顾虑包括：i）社交距离措施可能成为新的常态，例如政府通过政府对个人（G2P）支付方式实施的社会保障措施；ii）关系型银行业务面临困难，且难以获得其他金融服务；iii）由于对感染的担忧，人们更倾向于线上购物和非接触式支付。

要求5（R5）：备份系统。为提高支付系统的整体韧性，数字欧元应当广泛可用，并通过与其他支付服务渠道相分离、能够抵御极端事件的稳健渠道进行交易。

2.2 与欧盟更广泛目标相关的场景 根据《欧洲联盟运作条约》（TFEU）第127条的规定，欧洲央行体系在不损害物价稳定目标的前提下，应支持欧盟的一般经济政策，以促进实现欧盟的目标。因此，下文将探讨数字欧元如何有助于实现这些欧盟目标。

场景6：欧元的国际角色作为欧洲央行体系的一项重要目标日益凸显。欧元区领导人近期强调，欧元强大的国际地位是增强欧洲经济自主性的重要因素。若主要外国中央银行发行央行数字货币（CBDC），可能会提升其他国际货币的地位，从而削弱欧元的影响力。在这种情况下，欧洲央行体系或可考虑发行数字欧元，部分目的在于支持欧元的国际角色，刺激外国投资者对欧元的需求。24 各国央行之间采用互操作性设计的协作方式，有助于强化欧元的国际地位，并在无需向非欧元区居民开放数字欧元访问权限的情况下，改善跨境支付效率。25 此外，数字欧元还可通过提升不同货币支付系统之间的互操作性，弥补现有跨境支付基础设施中的不足或纠正其低效之处，特别是在汇款转账领域。26 要求6（R6）：国际使用。数字欧元应在符合欧洲央行体系目标且便于非欧元区居民使用的前提下，具备在欧元区以外使用的潜在可能性。27

据估计，截至2016年底，约有30%的欧元现金（即约3,410亿欧元，占流通总量约1.1万亿欧元的一部分）被持有于欧元区之外，尤其集中在邻近国家。参见欧洲央行2017年发布的《欧元的国际角色》报告。

举例而言，目前大多数跨境支付最终均由美国境内的代理银行以美元清算。如果建立一种多边央行数字货币系统，其中央行数字货币仅由相应货币区域的居民持有，但用于参与央行之间的跨境支付，则有望进一步推动欧元的国际角色。

参见“加强跨境支付——二十国集团第一阶段报告”，金融稳定理事会，2020年；以及“跨境零售支付”，支付与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2018年。

如果数字欧元无法在欧元区之外持有，则欧元现金在境外仍将更受青睐；或者，在缺乏现金的情况下，外国用户将持有其他货币或资产而非欧元纸币，从而削弱——至少不会增强——欧元的国际地位。

场景7：欧洲央行体系决定主动支持货币与支付系统整体成本及生态足迹的改善。支付工具与基础设施的生产过程并不总是具备能源效率。28 因此，设计精良的数字欧元有助于降低欧元区支付系统的总体成本29 和生态足迹30。在此背景下，欧洲央行体系将发挥催化剂作用并以身作则31，通过激励措施和施加压力，促使支付服务提供商降低其成本并减少生态足迹。这一目标将通过在推广数字欧元使用时，突出其相较于其他支付方案的成本优势与能源效率来实现。要求7a（R7a）：节约成本。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实现对当前支付生态系统成本的降低。要求7b（R7b）：环境友好。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基于能够最大限度减少自身生态足迹并改善当前支付生态系统生态足迹的技术解决方案。

参见“环境、健康与安全”章节，其中载有欧洲央行关于纸币环境影响的评估；以及Hanegraaf, R.、Larçin, A.、Jonker, N.、Mandley, S.和Miedema, J.所著的“荷兰现金支付生命周期评估”，发表于《国际生命周期评估期刊》，第25卷，第120-140页，2019年。

参见“攻克现金成本”，麦肯锡公司，2018年。

应当对数字欧元基础设施及相关服务的成本进行估算，并将其与预期效益进行比较（同时考虑替代方案）。

参见“气候变化与金融部门”，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于2020年2月27日发表的演讲。

数字欧元的潜在影响及其隐含要求 本节探讨发行数字欧元对资产负债表以及欧洲央行体系核心任务与职能所产生的影响，从而明确无论未来何种具体情景实现，数字欧元均应满足的各项要求。关键要点：•

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当避免其发行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对货币政策、金融稳定以及银行业服务供给的负面影响，并有效缓解潜在风险。

应当避免数字欧元被过度用作投资工具，以及由此引发的存款从银行账户向数字欧元的突然大规模转移风险。数字欧元应通过受监管的中介机构提供，同时需将信息技术项目风险（例如项目延期或意外成本）降至最低。在获得监管豁免的情况下，欧洲央行体系仍应力求符合相关监管标准，除非明确出于公共利益而无需遵守。

相较于其他替代方案，数字欧元应当是一种高效实现欧洲央行体系目标的方式。同时，还应制定条件以允许其在欧元区以外使用。此外，数字欧元相关服务必须具备高度抵御网络威胁的能力。

对银行业、货币政策及金融稳定的影响 引入数字欧元可能会干扰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并对金融稳定性产生不利影响，例如削弱银行的中介能力并影响无风险利率水平。根据其作为投资工具的特性，数字欧元可能促使储户将其商业银行存款转换为中央银行负债，这将推高银行的融资成本，并进而抬升银行贷款利率，从而可能抑制银行对实体经济的信贷投放规模。对此，各银行可能采取不同应对策略：一种可能是通过提高存款收益率或附加其他服务（如支付服务、住房抵押贷款等）来稳定存款规模；另一种则是——除非中央银行大幅增持证券、持续增加流动性供给——银行可通过借入中央银行资金来弥补存款流失，前提是其持有的抵押品在质量和数量上均能满足要求。这一做法将导致对抵押品需求的上升，最终可能对安全资产的市场利率产生影响；此外，该

央行将在经济中扩大其角色并增加其风险敞口。此外，即使央行直接增持证券，银行仍可能试图以成本更高的资本市场融资替代存款融资。鉴于银行业在金融中介中的关键作用，对数字欧元的大量需求也可能对金融稳定产生负面影响。如果这种需求推高了银行的融资成本，银行可能不得不去杠杆化并减少信贷供给，从而阻碍总体投资与消费达到最优水平。若这一过程最终导致借款人成本上升，则经济活动可能受到抑制。此外，一旦其传统经营模式受到冲击，银行可能会为追求更高（名义）回报、弥补盈利能力下降而承担更大风险。32 另外，如果银行在吸收存款方面的作用减弱、在支付指令路由方面的干预减少，它们获取客户信息的能力也将随之下降，进而削弱其风险评估能力。这可能导致银行资产负债表的风险性上升，对金融稳定造成不利影响。此外，投资者还可能用安全资产（如主权债券）置换数字欧元，这将直接影响无风险利率，并间接影响其他风险类别。33 在危机时期，当储户对整个银行业信心不足时，如果以数字欧元形式提取资金的操作障碍低于现金提取，流动性资产可能会迅速从商业银行存款转向数字欧元。

这将提高银行挤兑发生的可能性并加剧其严重程度，从而削弱金融稳定性。上述例子表明，数字欧元的设计需经过审慎评估，充分考虑其对货币政策传导和金融稳定等重要议题的影响。其中应重点考量的问题包括：数字欧元是否应由家庭和企业通过直接或经由中介机构间接获取、是否应计付利息，以及个人用户持有的数字欧元数量是否应设限或不限。例如，央行可通过以下方式缓解数字欧元对银行业、金融稳定及货币政策传导的潜在影响：一是按时间递减的浮动利率对数字欧元持有量计付利息，34 或采用分档计息机制；二是限制用户可持有和/或交易的数字欧元数量。

从中央银行的角度来看，银行业融资成本上升的问题，并非个别银行利润下降的问题，而是整个金融体系可能面临不稳定性的风险。

货币政策实施的另一项潜在影响可能是：对数字欧元的需求可能每日迅速变化；若将数字欧元归类为自主性因素，则会加剧整体自主性因素的波动性，从而使得流动性需求更难预测，并进一步增加货币市场利率调控的难度。不过，如果建立地板机制，则这一问题的影响将相对较小。

在负利率环境下，无息或正利息的数字欧元更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存款替代行为。尽管纸币本身已为存款提供了一种无息的替代选择，但由于存储与保险成本的存在，即使存款利率降至零以下，也未必会触发大规模向现金的替代。相比之下，持有数字欧元的成本很可能低于持有纸币，这意味着在存款利率处于某一特定负值水平时，相较于转向纸币，人们更倾向于大规模转向无息或正利息的数字欧元。

鉴于货币政策传导与金融稳定所面临的风险，数字欧元不宜吸引规模过大的投资流入。然而，若个人持有的数字欧元数量过低，无论是由于刚性约束所致，还是因在相对较低的门槛之上施加了抑制性措施，那么数字欧元作为支付手段的吸引力将大打折扣，并且其竞争力也将逊于其他替代工具。35 为应对上述风险，中央银行应当按照以下要求设计数字欧元：要求8（R8）：控制流通中数字欧元总量的能力。数字欧元应成为一种具有吸引力的支付手段，但同时须避免其被用作投资工具，从而防范由此引发的私人货币（例如银行存款）向数字欧元大规模转移的风险。

数字欧元对中央银行盈利能力和风险承担的影响 发行数字欧元将改变欧洲央行体系资产负债表的构成，并很可能影响其规模，从而对其盈利能力和风险敞口产生影响。通常情况下，货币发行具有盈利性，并能带来铸币税收入，这是因为中央银行资产的收益率与中央银行负债所适用的利率之间存在差额（纸币的利率为零）。在数字欧元的情形下，需要考虑以下几个因素：(i) 数字欧元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替代纸币，因此未必会显著扩大欧洲央行体系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及其相关风险；然而，如果非欧元区居民将其投资组合中的相当一部分转移至数字欧元，则可能出现显著的规模扩张和风险上升；(ii) 只要数字欧元导致资产负债表规模扩大，欧洲央行体系就需要购置相应资产（如贷款或证券）以作为数字欧元的抵押；(iii) 与现金不同，数字欧元可能会被赋予一定的利息，这将对铸币税收入产生影响；(iv) 同现金一样，提供数字欧元并非完全免费；(v) 中央银行可能需要通过长期再融资操作（LTROs）向存款流失的银行提供长期贷款，以避免银行脱媒现象的发生；

因此，数字欧元的收益率与LTROs利率之间的利差将成为决定中央银行盈利能力的关键因素。除资产负债表规模及构成相关的风险外，欧洲央行体系还可能因其作为零售支付系统运营方而面临金融负债风险。例如，支撑数字欧元的IT基础设施出现故障可能导致个人用户遭受损失和损害，进而引发关于中央银行责任归属的争议；此外，未经授权的数字欧元支付交易也可能给用户带来不便；在此类情形下，如果……35

此外，限制数字欧元的使用可能会削弱其与其他形式欧元的等值兑换能力，原因既可能是利率变动所致，也可能是由于一些非正式市场中数字欧元被视为一种平行货币，从而对欧元在经济中作为记账单位的不同形式的使用构成威胁。

如果付款人并未实施欺诈行为或存在重大过失，则其应由支付服务提供者予以赔偿。若支付服务提供者系代表中央银行行事，亦不能排除中央银行再次被牵涉其中的可能性。36 其他中央银行在发行央行数字货币时遵循成本回收原则。37 尽管这不失为一种可能性，但中央银行通常通过铸币税收入来弥补其货币负债发行的成本；而终端用户很可能期望数字欧元能够像纸币一样免费使用。此外，尚不清楚欧洲央行体系是否愿意或有能力对参与前端服务提供的第三方机构收取费用。目前阶段，也不能排除欧洲央行体系甚至需要对这些服务提供商所提供的服务进行补贴，以确保数字欧元持有人无需承担任何费用，这一点可类比于纸币的发行与流通。尽管中央银行并不以扩大其中介职能为目标，但这一可能性仍不可完全排除。在此情形下，中央银行可能被迫加大对非流动性资产的投资，从而最终承担更高的信用风险与市场风险。鉴于盈利能力本身并非欧洲央行体系的政策目标，上述考量对数字欧元的设计暂无直接影响。然而，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中央银行仍应强化其风险管理。

声誉及其他风险 数字欧元的发行及其功能将影响中央银行的形象。例如，中央银行不应被视为启动了一项缺乏明确收益的高成本项目。若数字欧元的实施进度滞后于公开宣布的上线日期、支撑数字欧元的IT基础设施出现不稳定状况（包括遭遇网络攻击），或者数字欧元服务在未纳入适用于私人支付工具的监管框架的情况下被提供，并可能被用于犯罪活动（如洗钱或恐怖主义融资），则均可能导致声誉受损。38 在欧洲央行体系的背景下，若数字欧元在各欧元区国家之间的可及性存在差异，也可能引发声誉问题。此外，若关于发行数字欧元的法律依据存在不确定性，亦可能产生法律风险。为应对上述风险，中央银行应当按照以下要求设计数字欧元：

一般而言，负责处理未经授权交易的主体应当是该等交易获得授权的主体。原则上，这将是由负责用户身份认证的主体承担，即中央银行或代表其行事的中介机构。

例如，请参阅英格兰银行于2020年3月发布的《央行数字货币：机遇、挑战与设计》，其中提出可向中介机构收取小额交易费用，作为中央银行回收建设和运营核心CBDC系统相关成本的一种方式。

将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框架应用于数字欧元，应明确传达出非法资金不会在数字欧元网络中不受约束地流通的信息，这对于确保数字欧元及其发行央行的完整性、稳定性和声誉，乃至最终维护欧元的信誉，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要求9（R9）：与市场参与者的合作。推出数字欧元的项目应当遵循信息技术项目管理的最佳实践。随后，数字欧元应在所有欧元区国家通过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以平等的方式提供服务，这些机构可利用其现有的面向客户的服务，从而避免重复且成本高昂的流程。要求10（R10）：遵守监管框架。尽管中央银行负债不受监管和监督，但在发行数字欧元时，欧洲央行体系仍应致力于遵守各项监管标准，包括支付领域的相关标准。

对零售支付安全与效率的影响 零售型数字欧元必然会对支付体系的运行产生影响。因此，其设计应当确保不会阻碍、反而有助于支付体系的顺畅运行，并进一步巩固公众对欧元的信心，促进高效市场经济的发展。发行数字欧元将尤其影响商业银行货币的发行主体及相关支付服务提供者的业务活动与角色。39 欧洲央行体系应当充分关注任何已证实能够实现相同预期效果的替代方案，并避免对其造成不利影响。其职责范围不应超出确保数字欧元的有效性（例如控制货币基础、保障结算确定性和基础设施安全性，以及确保相关服务提供者得到充分监管）及其效率与易用性（例如在信息技术服务、客户支持、个性化定制及技术创新等方面）所必需的限度。额外的服务提供应交由受监管的中介机构负责。欧洲央行体系仍需确保向终端用户提供的各项服务符合公共利益。为此，它应当保证面向公民的支付设施以非歧视的方式满足社会各阶层的需求。尽管关注公民需求并开展信息宣传将在零售电子支付领域为欧洲央行体系提供有力支持，但为避免造成金融排斥，欧元纸币和硬币仍应继续流通。

数字欧元的发行并不必然导致在欧洲已然多元化的零售支付格局中再引入一种新的终端用户解决方案。相反，根据欧洲央行体系的零售支付战略，数字欧元可以利用并由此强化现有覆盖全欧洲的消费者与商户支付解决方案。40 在引入泛欧后端机制（如与单一支付系统相关的机制）的过程中，欧洲支付市场已在迈向安全、高效与一体化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例如……39

关于数字欧元发行的可信公告或信息泄露也将产生类似的效果。

参见欧洲央行为经济与金融事务理事会（ECOFIN）撰写的说明文件《创新及其对欧洲零售支付格局的影响》，2019年。

欧元支付区（SEPA）——应在“前端”实现类似进展，为公民的在线支付提供一种标准化、可互操作的欧洲解决方案，该方案在POS支付场景下将与现金使用形成互补。理想情况下，这一解决方案应由支付行业开发，并在数字欧元发行时已投入运行。为应对上述风险，欧洲央行体系应按照以下要求设计数字欧元： 要求11（R11）：在实现欧洲央行体系目标方面的安全性和效率。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当确保其安全性与高效性。其项目及运营成本应当予以估算，并与预期收益进行比较，同时在任何未来情景下考虑替代方案。41 非核心服务的提供应交由受监管的私营机构承担。 要求12（R12）：在整个欧元区内易于获取。数字欧元应当通过全欧元区范围内的标准化前端解决方案提供，并与私人支付解决方案实现互操作。它应当便于所有人使用，包括目前尚未参与金融体系的公民（例如未在商业银行开设账户者），且使用便捷。数字欧元需与现金并存。

对欧元跨境使用的影响 数字欧元的跨境使用存在若干风险。总体而言，数字欧元在欧元区以外的广泛流通可能对资本流动和欧元汇率产生影响，并由此对欧洲央行体系的货币政策立场及其传导机制带来连锁效应。这些影响将取决于数字欧元的具体特征，包括其与非欧元支付系统的对接方式、利率水平以及持有上限（尤其是针对非欧元区居民的交易）。42 若非欧元区居民大幅调整其资产组合以增加对数字欧元的配置，则欧洲央行体系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及其相关风险将随之上升。另一个相关风险是，全球投资组合向数字欧元的显著转移可能推高欧元汇率，从而削弱欧元区企业的竞争力。

与要求7a旨在通过发行数字欧元降低支付基础设施成本不同，要求11强调，在考虑通过发行数字欧元应对任何未来情景时，该解决方案必须以经济高效的方式提供，并事先与中央银行为实现相同目标而可能采用的其他工具进行对比分析。

为使数字欧元系统运营方能够对货币的使用范围施加技术性限制（例如在欧元区以外），应在确认支付之前获取并核实相关信息。无论如何，针对跨境资金流动的金额或价值上限将仅适用于数字欧元，因此不会阻止非欧元区公民使用该货币的其他形式。这与作为欧元区核心原则的资本自由流动的基本权利相一致。

更大的国际溢出效应与回溢效应同样可能构成挑战。事实上，欧洲央行工作人员的分析表明，数字欧元可能会通过开辟新的传导渠道，放大国内货币政策冲击在实体经济与金融领域的跨境溢出效应。43 此外，还存在另一项风险：若未能得到妥善管控，数字欧元的跨境流通可能为国际犯罪活动提供便利。根据其具体设计，一种可进行国际交易的数字欧元可能成为恐怖主义融资、洗钱及其他跨境犯罪活动（无论是欧元区居民还是非居民）的理想工具。最后，数字欧元的广泛可用性还可能导致第三国出现货币替代现象，尤其是在那些货币疲弱且经济基本面脆弱的国家。这将推动数字化“欧元化”进程，特别是在这些国家中，使其本国货币在本地支付、储蓄工具乃至最终作为计价单位等方面被数字欧元完全或部分取代。这一趋势将严重削弱相关经济体的货币政策主权。44 总体而言，数字欧元对非欧元区国家货币政策主权构成的威胁也带来了政治风险，因为“欧元化”（包括数字化形式）的可能性可能引发国外的不满情绪与政治紧张局势。在此背景下，可以探索通过一个用于参与央行之间跨境支付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系统开展跨币种交易的可能性。

为应对上述风险，中央银行应当按照以下要求设计数字欧元：要求13（R13）：非欧元区居民的有条件使用。数字欧元的设计应针对非欧元区居民的准入与使用设定特定条件，以确保其不会加剧资本流动或汇率的过度波动。此类条件可采取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对非欧元区居民持有的数字欧元设定限额，或制定适当的持有回报政策。

网络风险 数字欧元可能成为网络攻击的目标，从而对多个层面产生潜在的金融与商业影响（包括货币政策、金融稳定、金融风险以及支付系统的安全性和效率）。网络攻击可能出于欺诈、勒索或数据窃取等目的而实施，进而阻碍甚至完全阻止数字欧元的使用。此外，这类攻击还可能对……产生影响。43

根据Ferrari, M.、Mehl, A.和Stracca, L.的研究，“开放经济中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欧洲央行内部资料，2020年，指出：一种具有固定（正）收益率且对跨境交易施加有限限制的CBDC将增强货币政策冲击的国际溢出效应，从而强化国际间的联动性。

尽管货币替代的正式案例——即本币被完全替换为外币——仍然较为有限，但非正式案例——即在某些货币职能中同时使用外币与本币——则更为常见。特别是在中东欧及东南欧地区，银行存款与贷款中有很大一部分以欧元计价，同时该地区的欧元纸币流通也十分广泛，尽管各国之间存在显著差异。更多详细证据请参见欧洲央行2019年发布的《欧元的国际角色》报告。

数据的完整性及/或货币的价值（通过削弱公众对其的信任），包括通过侵犯终端用户信息或基础金融交易信息的保密性。为应对这些风险，数字欧元生态系统必须在尽可能广泛的条件下保持可用，并充分保护所处理信息的完整性和保密性。中央银行应按照以下要求设计数字欧元：要求14（R14）：网络弹性。数字欧元服务需对网络威胁具有高度弹性，并能够为金融生态系统提供高水平的防护，抵御网络攻击。在遭受成功攻击的情况下，恢复时间应尽可能短，且数据完整性应得到保障。

关于数字欧元的法律考量 核心要点：•

数字欧元的具体设计选择将决定其发行的法律依据。

欧盟基本法并未排除以法定货币形式发行数字欧元的可能性，这将相应地要求收款方在支付中接受该货币。

关于数字欧元的分配与获取的某些具体安排原则上可以外包，但必须接受欧洲央行体系的严格监管。

欧洲央行体系发行数字欧元的法律依据 用于作为发行依据的欧盟基本法的选择将取决于数字欧元的设计及其发行目的。因此，如果数字欧元被用作货币政策工具，类似于中央银行储备，并且仅限中央银行交易对手使用，则欧洲央行体系可援引《欧盟运作条约》第127条第2款并结合《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章程》第20条第一句作为法律依据。反之，若数字欧元通过存放在欧洲央行体系的账户向家庭及其他私人主体提供，则欧洲央行体系可援引《欧盟运作条约》第127条第2款并结合《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章程》第17条（但该条款不能单独作为唯一法律依据）。此外，若数字欧元被用作特定类型支付的结算媒介，由仅对符合条件的参与者开放的专用支付基础设施处理，则最便捷的发行法律依据将是《欧盟运作条约》第127条第2款并结合《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章程》第22条。最后，若数字欧元被发行为等同于纸币的支付工具，则最适宜的发行法律依据将是《欧盟运作条约》第128条并结合《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章程》第16条第一句。

总体而言，援引《欧盟运作条约》第128条第1款并结合《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章程》第16条，将赋予欧洲央行体系在发行具有法定货币地位的数字欧元时最为宽泛的裁量空间。而依赖《欧盟运作条约》第127条第2款并结合《欧洲中央银行体系章程》第17条、第20条或第22条，则更符合发行仅限特定用途、不具普遍法定货币地位的数字欧元变体的情形。此外，还可根据《欧盟运作条约》第133条制定一项次级法律文件，以规范欧洲央行体系发行具有法定货币地位的数字欧元的相关条件。

欧元体系发行具有法定货币地位的数字欧元之权限 基本法引入了“法定货币”的概念，但未对其适用范围及法律效力作出详细规定。尽管根据欧盟基本法，由欧元体系发行的欧元纸币应为唯一享有法定货币地位的“纸币”，然而，《欧盟运作条约》（TFEU）及欧洲央行体系章程均未明确排除欧元体系发行除欧元纸币之外的其他资产或债务工具（例如欧洲央行债务凭证）并使其享有法定货币地位的可能性。此外，“发行欧元纸币”的权利亦可被理解为包含决定“欧元纸币”格式或载体的权利。若数字欧元被视为一种纸币，则可根据《欧盟运作条约》第128条第1款关于“授权在欧盟境内发行欧元纸币”的专属权限，从而实现发行具有法定货币地位的数字欧元。

不同数字欧元接入方式的法律影响 在终端用户直接接入数字欧元的情形下，欧元体系将成为数字欧元支付服务的唯一提供方；而在终端用户通过中介机构接入的情形下，欧元体系则需依赖第三方进行数字欧元的分发。零售端接入数字欧元涉及诸多法律上的新意，而非零售端接入（即仅向目前能够获得中央银行货币的实体开放数字欧元访问权限，无论是作为符合欧洲央行通用文件规定的货币政策交易对手方，还是作为TARGET2系统参与者）则更为简单，因其与现有实践更为接近。基于零售账户的数字欧元可通过直接在欧元体系开立账户或经由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予以实施，而无记名数字欧元（亦称“代币型”或“价值型”数字欧元）的分发则很可能需要受监管的中介机构参与。总体而言，与数字欧元的设计与发行要素（如利息支付、匿名性、基础设施、发行模式等）不同，这些要素无法外包；而那些对中央银行资产负债表不产生影响的实际安排（例如单位存储、代表公众处理支付等），原则上可在严格接受欧元体系监督的前提下予以外包。

与数字欧元相关的私法问题 根据数字欧元的设计及其由欧洲央行体系发行的目的，将产生不同的私法问题。例如，在基于账户的模式下，数字欧元将构成对相关国家中央银行（NCB）或欧洲央行的一项债权，或对该主权货币另一种形式的债权的代表，并可按面值与其他形式的主权货币相互兑换。因此，适用于银行存款的私法规则将予适用；数字欧元的转账通过减少付款人所在国家中央银行对付款人的债务、同时增加收款人所在国家中央银行对收款人的债务来实现。

数字欧元功能设计的可能性 在本节中，我们依据前文讨论的原则与要求，识别出数字欧元可能具备的各类必要特征。45 关键要点：

5.1 数字欧元的潜在功能可被设计以满足欧洲央行体系的核心原则以及报告中所提出的各项要求。

基于数字欧元的可能功能，我们已确定两类能够满足预期特性的主要类型：离线型与在线型。这两类类型彼此兼容，并可在同时满足核心原则及既定一般性要求的前提下并行提供。

功能规格的关键维度 在前述各节中，我们明确了在欧洲央行体系框架下，潜在数字欧元的核心原则（第1节）、场景特定要求（第2节）以及一般性要求（第3节）。附录1总结了报告中所确定的理想特性，重申了全部核心原则与要求。以下段落将阐述可根据所需特性进行定制的数字欧元主要功能，并在适用时突出这些特性的相互作用。

5.1.1 访问模式 用户可通过直接访问或经由受监管的中介机构来获取数字欧元。若用户采取直接访问方式，则中央银行需提供面向终端用户的服务，如客户身份识别与技术支持。而当用户通过负责此类服务的中介机构间接访问时，则无需承担上述职责。正如第9项要求所指出，采用中介接入模式更为可取。然而，中央银行应确保受监管中介机构的行为不会影响以中央银行名义所提供的服务的质量与可及性（第12项要求）。此外，所有位于中央银行之外的参与方与相关程序均应增强终端用户对数字欧元支付解决方案的信任（第5项原则）。特别是，45

提供此类服务所需的技术基础设施将在第6节中予以讨论。

中介机构所提供的底层技术基础设施及其与终端用户的接口，应当按照能够维护数字欧元作为中央银行负债性质的方式进行设计（原则2），并防止因中介机构的错误或不当行为而导致额外数字欧元单位的产生（原则2）。

5.1.2 隐私要求 用户的隐私保护程度可根据个人权利与公共利益之间的优先平衡而有所不同。当前使用的支付手段已提供不同程度的隐私保护，从匿名的现金交易到需要文件验证或通过银行账户进行监控的交易不等。46 如果数字欧元用户在访问服务时未经过法定身份验证，则其后续发生的任何交易都将本质上保持匿名。47 尽管目前纸币和硬币仍属此类情况，但相关法规并不允许电子支付中的匿名性，因此数字欧元原则上必须遵守此类规定（要求10）。此外，出于反洗钱及反恐融资等方面的法律义务，以及为必要时限制数字欧元使用范围——例如排除部分非欧元区用户以防止资本过度流动（要求13），或避免将数字欧元过度用作投资工具（要求8）——也可能需要排除匿名性。若用户在首次接入数字欧元服务时即被识别，则发行方（欧洲央行体系）及中间服务提供商均可根据具体情况赋予不同程度的隐私保护。完全的隐私保护通常适用于离线数字欧元支付，这与情景2（现金使用量下降）相一致，即便用户此前已由数字欧元服务提供商完成身份识别。事实上，由于不存在与第三方的数据连接，结算支付时无需共享交易数据。

隐私保护方式可以采取选择性模式，即系统运营方仅允许特定类型的交易在不登记付款人与收款人身份的情况下执行。此种做法同样符合情景2的要求。某些类型的交易，如大额交易，可能仍需按照监管要求对相关用户进行身份识别（要求10）。通过独立第三方的审计，可进一步增强用户对数字欧元底层系统隐私模式的信任。最后，数字欧元交易对基础设施运营方而言应保持完全透明，但同时该运营方也须确保数据保护，这一点与当前电子支付的普遍做法相符。

应当指出，现金与电子支付在隐私保护程度上的差异，并不会对不同形式货币之间的等值兑换构成任何阻碍。

由于事后调查（通常由司法机关进行），交易仍可能与用户身份相关联。电子支付在执行过程中只要需要互联网连接，就会留下痕迹。如有必要，还可采用其他技术以进一步提升保密性。例如，请参阅“分布式账本环境下的保密性与可审计性平衡”，欧洲中央银行与日本银行，2020年2月。

5.1.3 限制或抑制数字欧元作为投资的大规模使用 如前所述，欧洲央行体系可能会考虑引入相关工具，以根据要求8和要求13限制数字欧元的使用，并防止商业银行存款过度转向数字欧元。48 个人用户可持有的数字欧元金额将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从而使流通中的数字欧元总价值始终低于一个被认为合理的总体阈值。为此，每位数字欧元用户至少应在开户时进行身份识别；为避免通过冒充多个用户来规避限制，将不允许匿名使用。一种可供研究的方案是：允许用户在任何特定时间仅持有不超过其个人限额的数字欧元。为确保用户始终能够收到数字欧元付款且不泄露其当前个人持有情况，可以采用“瀑布式”处理方式，即任何超过持有上限的新增数字欧元将自动转入收款方的私人货币账户。然而，这需要所有收款方均开设此类账户。49 此外，还可通过激励机制来调控对数字欧元的需求，当个人持有量超过上述阈值时，适用较低的利率或较高的服务费用。这一做法的优势在于，既能让用户自主决定日常持有多少数字欧元，又确保超出阈值部分的持有竞争力低于其他投资形式。

50 基于分档（且动态调整）持有收益的激励机制将使按照情景2的要求实现离线支付变得更加困难。与限额措施类似，分档计酬也需要为居民、非居民及企业实体分别设定适当的数字欧元持有额度门槛，以便在不额外收费的情况下予以持有。在当前形势下，向企业实体提供无息无限额的数字欧元持有似乎并不现实。根据欧洲央行现行货币政策立场，企业实体以及国内外投资者所能获得的无风险欧元投资（例如剩余期限较短的AAA级政府债券）名义收益率目前低于-0.5%。目前，若要以更具吸引力的利率向这些主体提供对数字欧元的无限制访问，势必会扰乱资金流动并影响货币政策立场。分层利率是一种可行方案，能够同时实现以下两个目标：(i) 使欧元区公民能够在较大（但不必无限）额度内以不低于纸币的条件获取数字欧元，即利率不低于0%；以及(ii) 允许其他主体不受数量限制地获取数字欧元，且不将数字欧元持有者限定为本国公民。48

作为第一步，有必要量化一个阈值，即当流通中的数字欧元超过该阈值时，应被视为过多。

除了这种利用私人货币的“瀑布式”功能之外，还可以根据家庭和企业的不同需求，引入按用户类型设定的不同额度。

关于分层报酬制度，参见Panetta, F.所著的《21世纪的现金：中央银行、技术创新与数字货币》，Suerf政策简报第40号，2018年8月。该报酬可参照Bindseil, U.所著的《分层央行数字货币与金融体系》，欧洲央行工作论文系列第2351号，2020年1月，以相对于政策利率的利差形式设定。

当无风险名义利率明显处于正值区间时，这一问题便不会出现。在此情形下，潜在持有人将能够充分获得以零利率计息的数字欧元。

5.1.4 对数字欧元服务访问的限制 欧洲央行体系可能希望对可访问数字欧元服务的个人或实体范围加以限制。例如，持有数字欧元的资格可能仅限于某一特定司法管辖区内的居民（以及在停留期间的访客），或者仅限于零售用户等。51 若数字欧元不设访问限制，则可根据要求6实现国际使用。然而，鉴于此举将带来严重风险（参见第3节），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各国央行之间采取合作方式更为可取。若数字欧元实施访问限制，只要允许特定非欧盟公民群体在访问欧元区国家期间及之后使用该货币，仍可在国际上流通。尽管数字欧元在国外的广泛使用可能引发外国司法管辖区的货币替代问题，但就计息型数字欧元而言，至少还需应对另外两个方面的问题。首先，在情景4下，中央银行应能够根据所在地、居住地和/或国籍等因素，针对欧元区以外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数字欧元计息条款作出差异化安排（如果允许此类使用的话）。

其次，由于不同央行数字货币的计息机制可能诱发资本流动，且其规模取决于对个人用户数字欧元持有量所施加的限制（要求13），因此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各中央银行之间必须开展协调，以确保流通中的各类央行数字货币不会导致过度的资本流动，同时又不妨碍以欧元计价的资本通过其他形式自由流动，或从私人货币转向央行数字货币组合（要求8）。若缺乏此类协调，提供无限额投资的中央银行可能会吸引大量原本通常以私人货币形式存放在其他司法管辖区的资金。

5.1.5 转移机制 数字欧元可通过基于账户的系统或作为持票人凭证的形式提供。52 在基于账户的系统中，用户的持有余额将由第三方记录，并代表付款方与收款方决定是否……51

由于欧盟反洗钱指令的最低程度协调原则以及以风险为基础的方法——这一方法是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框架的关键特征——在整个欧元区确保统一且一致的面向用户的做法将是一项挑战。如果数字欧元是一种不记名工具，与限制访问相关的技术要求和限制将尤为棘手。

一些资料将“基于代币”一词与“基于分布式账本技术（DLT）”等同使用。然而，i) 并非所有DLT协议都适用于提供不记名工具；ii) 我们所指的代币系指对现有资产的表征（有别于记录在分布式账本上的“原生”资产）。不记名数字欧元无需采用DLT技术。

交易有效，并将相应地更新相关余额。这是当前各参与方用于将资金从付款人的银行账户转入收款人账户所采用的方式，也是主要电子支付解决方案普遍采纳的做法。这种方式使发行央行数字货币的中央银行能够对交易流进行管控（无论是直接管控还是通过受监管的中介机构）。然而，这种方法在用户或第三方中央机构无法在线的情况下则无法适用。使用无记名数字欧元时，付款人和收款人需自行核实彼此之间的价值转移。这与现金支付的运作方式相同，而电子支付的应用则受到一定限制。无记名数字欧元将游离于欧洲央行体系及其受监管中介机构的直接管控之外，这意味着，除其他事项外，关于持有上限及国际交易金额上限的规定（要求8和13）以及对目标用户群体的限制（要求12），只能在支付终端层面加以执行。对于使用无记名工具进行的支付，中央银行要求只有合法权利人方可参与交易的规定意味着，所有支付终端均须要求用户验证身份。例如，终端可以记录拟使用人的生理特征信息（即生物识别技术，如指纹和虹膜识别），且用户在发起支付时必须提供相应的匹配信息。

若无记名央行数字货币被本地存储于支付终端，则该终端的遗失或损坏可能导致央行数字货币的损失。因此，应通过最先进的技术手段确保存储于终端中的信息的隐私与安全。

5.1.6 支付设备 数字欧元可以通过基于网络的服务和/或专用的物理设备（如智能卡）提供。在第一种情况下，可以使用范围广泛的设备（例如，计算机、手机和可穿戴设备），并且需要互联网连接；而在第二种情况下，则要求付款方和收款方拥有特定的兼容设备，这些设备还应支持离线使用（情景2）。当然，数字欧元也可以同时通过物理设备和基于网络的服务提供（例如用于情景1），前提是这两种（或更多）支付方案能够实现同步。用于离线数字欧元支付的用户友好型设备需要经过认证，其开发者也必须高度可信（要求11和原则5），这一点与现金生产类似——在现金生产过程中，由私营企业将秘密特征嵌入纸币中。然而，在存在多种网络风险来源的数字环境中实现同等水平的安全性要复杂得多，而且这种风险目前尚未被完全理解（要求14）。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缺乏能够阻止特定用户或伪造数字欧元单位的中央第三方机构，潜在的黑客攻击所造成的冲击将显著加大，这可能对经济产生破坏性影响，包括可能导致货币基础的无端扩张（违背原则2）。此外，相关的伪造和/或黑客攻击风险也需要得到谨慎防范。

5.1.7 离线状态下的可用性与易用性 一种未通过用户网络或中央登记系统在线确认的电子支付，仍可通过依赖“可信硬件”模块被视为最终完成。离线功能避免了将交易细节向付款方与收款方以外的其他主体披露，从而使数字欧元能够成为现金的补充（情景2），并提供在极端情况下可用的备用支付解决方案（情景5）。53 这些模块正以智能卡、移动设备和支付终端等形式日益普及于潜在的数字欧元用户。该笔支付可作为付款方与收款方设备之间预充值单位的转移而即时结算。支付设备可在离线使用前预先充值一定数额的数字欧元，该金额从用户在线账户余额中扣除；可信设备将保存当前余额，并在用户完成支付后予以更新。收款方通常配备终端，其会记录此次转账的相关信息，以证明该笔交易确实已最终完成。若可行，基于对数字欧元的法律定性以及相关的反洗钱（AML）与反恐怖融资（CFT）义务，离线私人支付的可能性将成为欧洲央行体系可提供的一个颇具吸引力的功能，与部分“稳定币”发行方及钱包服务商，乃至外国中央银行所提供的服务相呼应（情景3）。

欧洲央行体系最能赢得欧洲公民的信任（原则5），尤其是在这一离线支付工具方面，这与其作为纸币发行者的角色一脉相承。离线支付需要制定高度安全的前端标准，以规范互操作性用户设备上的各项功能。这反过来也将有助于推动在销售点（POS）及个人对个人（P2P）交易场景下形成统一的欧洲终端用户解决方案（或多种互操作性解决方案），从而助力欧洲经济的数字化进程。用户的设备仅在需要进行支付时才被激活，而非像现有支付终端那样始终处于联网状态并持续消耗能源。然而，存储于离线状态下的数字欧元所适用的报酬率将无法由中央银行随时间调整，因为届时将无法与该设备进行通信（情景4）。此外，仅可在离线状态下使用的数字欧元不太可能支持诸如条件支付等新型高级功能（情景1）。离线数字欧元在某一时刻仍需在线存在，以便用户能够通过更广泛的……将资金充值至离线数字欧元钱包。

离线数字欧元可在用户设备中预先充值的金额足以满足其收付款需求时，充当备用支付手段。尽管这将使持有足够余额的用户能够进行日常支付和收款，但该方案仅适用于近距离支付，无法在较长时间内使用（类似于在自动取款机故障或银行关闭时使用现金的情形）。

支付系统；因此，任何离线形式的数字欧元也应当与在线形式的数字欧元相挂钩。54

5.1.8 资本回报 55 数字欧元出于货币政策原因（情景4）可能被赋予资本回报，但出于金融稳定和结构性考虑，例如降低投资者对数字欧元的需求、防止欧洲央行体系成为大型投资中介（要求8），也可能被赋予资本回报。56 此外，资本回报还可能被视为对用户具有吸引力的特征，从而在存在其他数字货币的数字化支付环境中维持欧元在零售支付中的作用（情景3），但这可能与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目标相冲突。此外，在考量使数字欧元相对于其他数字支付工具更具竞争力的特性时，应充分评估其竞争优势。作为欧洲央行体系的负债，数字欧元相较于商业银行存款具有更低的内在风险。然而，出于维护金融稳定的考虑，并鉴于商业银行在货币政策传导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中央银行并不以与商业银行竞争为目标。数字欧元的资本回报可以是固定或可变的；在后一种情况下，其利率水平可与其他中央银行利率挂钩。固定资本回报很可能为零，如同现金一样。而可变资本回报则允许中央银行根据政策利率的变化，同步或独立调整利率水平。一种可行的可变资本回报方案是将数字欧元的利率设定为与其他中央银行利率之间的利差。

当然，正如其他央行政策利率之间的利差（例如主要再融资操作利率与常备借贷便利利率之间的利差）一样，该利差水平有时也会因各种技术性原因而进行调整。如前所述，资本回报可以采取分档方式，在不同情形下适用不同的利率。例如，这将使欧洲央行体系能够对大量持有的数字欧元或外国投资者持有的数字欧元设定较低的利率，以抑制数字欧元被过度用作投资工具，或降低吸引巨额国际资本流入的风险。有人可能会认为，纸币不计息会产生一些非预期效应，因为持有纸币的机会成本会随中央银行及市场利率的变化而波动。从这一角度来看，一旦技术条件允许中央银行对其货币计息，克服这一限制似乎顺理成章。然而，若设计一款可在离线状态下使用的数字欧元，则在其计息的情况下将面临额外的挑战。54

例如，中央银行可以发行一种离线数字欧元，该货币通过从在线可用的数字欧元账户余额中扣款的方式预先充值。

薪酬可能涉及与税收相关的问题，这些问题在现阶段尚未予以探讨。

应当指出的是，如果将薪酬用于其他目的，包括限制数字欧元持有量以及与其他数字货币竞争，则很可能干扰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

5.1.9 法定货币 尽管第4节探讨了数字欧元是否以及如何能够成为法定货币的法律分析，但本节则聚焦于具备法定货币资格的数字欧元在实际操作层面的影响。法定货币地位将是数字欧元的一项理想特征。若不具备这一地位，其被接受的动力将更类似于其他电子支付解决方案：潜在收款方将根据数字欧元的各项特性，决定是否将其作为履行债务的手段予以接受，这可能意味着需要完成相应的用户接入要求，并配备用于接收付款的支付设备和/或其他必要工具。为使数字欧元获得法定货币地位，在实践中必须确保其能够在任何场所、任何条件下使用，从而实现无条件接受付款。法定货币地位还要求用户能够通过与纸币同样便捷的方式接收付款，例如使用一种既简单又可在离线状态下使用的实体设备；或者，如果法定货币地位也适用于线上支付，则需提供面向所有用户的数字钱包服务。具备法定货币地位的数字欧元将更容易通过一套通用（或可互操作）的终端用户解决方案得到广泛接受。随着数字欧元发行的可能性，欧盟共同立法机构还可考虑将法定货币的概念扩展至线上交易领域。

此举将使法律环境与数字央行负债的发行同步更新，从而使数字欧元成为极具吸引力的支付方案，有效避免数字货币替代现象（情景3）。然而，各成员国对法定货币概念的解释不尽相同，而数字欧元的普及无疑将受益于各国相关解释的强化与协调，这或许可通过欧盟层面的新规加以实现。57

5.1.10 并行基础设施 基于与其他支付解决方案并行存在的基础设施的数字欧元，有助于应对诸如网络事件与攻击、自然灾害以及流行病等极端情况（情景5）。私人支付解决方案也可构建类似的并行基础设施，但由于支付系统属于网络型产业，此类安排成本高昂，且由以盈利为目的的私营主体推动的可能性较低。若监管下的中介机构不仅参与用户的接入流程，还负责处理其交易，则为数字欧元建立独立的并行基础设施显得尤为昂贵且难以实现。然而，

参见《欧元法定货币专家组（ELTEG）关于欧元纸币和硬币的法定货币定义、范围及效力的报告》，2010年，其中指出，从欧盟委员会相关部门及欧洲中央银行相关部门的角度来看，“法定货币的概念本身意味着，当客户在订立合同时坚持以现金支付，即零售商与消费者未就其他任何支付方式达成一致时，除非零售商能够提出经严格界定的客观理由，否则不得拒绝接受现金”。相比之下，来自德国、芬兰、荷兰和爱尔兰的ELTEG成员则认为，“法定货币的规定仅涉及已订立合同中某一必要部分的履行，并不构成允许以现金支付之合同订立的义务”。

决定是否承担此类成本，应当基于所考虑的极端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及其严重程度。此外，建立一套平行的基础设施也将与发行数字欧元以改善支付成本和环境足迹的目标背道而驰（情景7）。

5.2 数字欧元类型的可能共存 根据对数字欧元可能具备功能的描述，似乎可以识别出两种类型，它们均能满足本报告所归纳的各项特征。这两种类型彼此兼容，并且在同时满足本报告所确定的核心原则、场景特定要求及一般性要求的前提下，可被同步提供。第一种类型可在离线状态下使用，无需第三方介入，因此应仅通过特定的用户设备提供；这些设备可通过受监管的中介机构进行分发和/或资助，并须确保既防范黑客攻击，又防止非授权人员使用。原则上，离线数字欧元交易应保持匿名，且其计息方式仅限于固定且不低于零的利率。此外，为确保离线数字欧元使用的适当限制，包括与其潜在匿名性相关的限制，应在支付设备中设置相应的技术约束。离线数字欧元的上述特性与享有法定货币地位所需条件完全兼容（例如，对潜在用户不产生额外费用，且具有普遍可得性——无需互联网连接）。最后，离线数字欧元的基础设施事实上将与其他电子支付解决方案并行运行。第二种类型的数字欧元可用于在线状态，并以随时间变化的利率计息。

这种计息机制既是货币政策实施的重要工具，也有助于抑制私人货币向数字欧元的转化（尽管为此目的可能会对货币政策传导产生一定干扰）。可在线使用的数字欧元能够具备更高级的功能，并为受监管的私人中介机构提供增值服务的机会。其使用不依赖于特定设备，所有数字欧元服务的访问权限均可由相关责任方（中央银行及受监管的私人中介机构）随时予以管控。然而，第二种类型的数字欧元将不支持用户的匿名性。值得注意的是，任何用于离线场景的数字欧元最终都需通过在线方式管理，以便向设备充值或提取资金，因此这两种类型的数字欧元可以并存。60 同样地，正如当前（在线）58

利率仅在用户将设备联网以进行数字欧元的充值或提现时才有可能发生调整。

应当注意的是，超过持有限额的线下收款将无法转入私人货币账户，且相关交易将被收款方拒绝。然而，线下支付仅可在收款方同意的情况下发起，因此该项限制不应对其持有的资金造成隐私方面的困扰。

如果线上可用的数字欧元采用无法在离线数字欧元中复制的浮动利率，则可能影响两者之间的可替代性。

商业银行存款以及可通过自动取款机从银行账户提取的（实物）现金，数字欧元也可在线提供，并可将金额加载至实体设备以供离线使用。这也意味着基于账户的数字欧元与不记名数字欧元可能并存，以满足不同的需求。

数字欧元服务的技术与组织方案 主要信息：•

提供数字欧元所依赖的后端基础设施，既可以采用集中式架构，所有交易均记录在中央银行的账本中；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责任的去中心化，由用户和/或受监管的中介机构承担部分职责，从而支持无记名数字欧元的发行。无论采取哪种方式，该后端基础设施最终都应由中央银行掌控。

直接模式与间接模式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私营部门的角色。在直接模式下，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仅作为准入门槛；而在间接模式下，这些机构将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包括充当结算代理人。无论哪种模式，私营部门均可基于数字欧元相关服务开展新的业务。

为终端用户接入数字欧元基础设施提供的解决方案，可以是硬件型、软件型，或二者结合。无论如何，前端接入方案均需具备强大的客户身份认证与识别机制。

终端用户解决方案以及任何参与提供数字欧元服务的私营系统，都应与中央银行的后端基础设施进行对接，以确保最大程度地防范未经授权而擅自创建数字欧元单位的风险。

本节介绍了数字欧元在后端基础设施层面（第6.1节）及终端用户接入方案（第6.2节）方面的若干设计选项。这些具体设计方案均符合前几节所提炼的核心原则与总体要求。61

6.1 后端基础设施 数字欧元的发行应始终处于欧洲央行体系的管控之下。受监管的中介机构至少应在合格用户的识别与开户环节发挥作用，并可能负责将交易路由至中央银行的基础设施；同时，它们还可围绕数字欧元相关服务开拓新业务。对于后端基础设施，目前考虑两种模式：集中式与分散式。在第一种模式下，数字欧元交易记录于欧洲央行体系的账本中；而在分散式模式下，欧洲央行体系制定规则并61

根据核心原则——数字欧元应始终是对欧洲央行体系的债权——那些允许私人实体担任数字欧元持有者保管人、从而使用户对中介机构而非欧洲央行体系享有债权的设计方案已被排除。同样，不涉及中介机构介入的方案亦被摒弃（第9项要求）。

数字欧元交易结算的要求，这些交易随后由用户和/或受监管的中介机构记录。在这两种模式下，受监管的中介机构既可以作为单纯的守门人，也可以作为结算代理人。守门人将对最终用户进行身份验证，并处理诸如了解你的客户（KYC）、反洗钱（AML）及反恐怖融资（CFT）等要求；他们还可能提供用户与欧洲央行体系基础设施之间的技术连接。因此，守门人的基本职能类似于商业银行在向经济体提供现金方面的职能。相反，结算代理人除了执行数字欧元交易外，还可代表其客户进行相关操作，并可能为数字欧元持有提供存储设施（类似数字保险箱）。然而，这些持有余额仍始终作为欧洲央行体系的负债，可供最终用户随时使用。

6.1.1 集中化基础设施 最终用户可以在由欧洲央行体系提供的集中化数字欧元基础设施中持有账户。此类账户允许用户通过电子转账方式存入和提取数字欧元，并与其他形式的货币相互转换，同时以数字欧元进行支付。63 欧洲央行体系将面临技术和组织方面的挑战：它需要处理当前基础设施尚无法应对的大规模支付流量，并确保适当的安全水平以及符合反洗钱/反恐怖融资的相关要求，即便这些职责已委托给受监管的中介机构。目前考虑了两种潜在模式，且二者有可能结合使用：（i）

支付指令由最终用户在中央银行基础设施内发出（直接访问）；

(ii) 支付由最终用户发起，但由其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代为下达指令，该中介机构以其名义在中央银行开立账户（间接访问）。

然而，各国在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方面的要求存在差异，可能导致用于KYC流程的技术可扩展性受限。例如，并非所有欧盟司法管辖区都支持仅通过远程视频完成的身份认证流程。

例如，TARGET即时支付结算系统（TIPS）可以作为面向普通公众直接提供账户服务的环境，这与目前仅限特定参与者的模式形成对比。

(i) 最终用户对中央银行账户的直接访问 图1 最终用户对中央银行账户的直接访问

欧元体系在守门人的协助下，将赋予最终用户在其基础设施上直接访问并操作账户的能力。在此模式下，欧元体系将对数字欧元的生命周期拥有完全控制权，因为它将负责发行和赎回任何单位的数字欧元，并通过其自身基础设施直接处理交易。此类解决方案可被设计为：用于对交易进行数字签名的私钥仅由最终用户保管，从而使他们能够直接向中央银行提交交易。然而，由于需要提供大量连接与独立账户，而现行的中央银行信息技术基础设施并未为此类需求所设计，这一模式对欧元体系而言在技术上极具挑战性。此外，直接访问还将给中央银行带来显著的运营负担，因为作为支付服务方案的运营方，它可能需要确保遵守相关的支付服务法规与要求。

(ii) 最终用户通过中介机构访问中央银行账户 图2 最终用户通过中介机构访问中央银行账户

欧元体系仅能继续与受监管的中介机构直接互动，这些中介机构将作为结算代理，代表其客户发起交易指令。数字欧元账户仍归属于最终用户，而欧元体系则可通过其基础设施对交易的全生命周期及实时处理保持完全控制。然而，原则上，接入该系统的连接数量将仅限于参与的中介机构数量。在此模式下，参与系统的受监管中介机构将在其业务中整合数字欧元服务，并可利用这一创新性基础设施促进支付市场的竞争。

6.1.2 去中心化基础设施 可以采用具有一定去中心化特征的基础设施来提供无记名数字欧元，在这种模式下，无论是最终用户还是代表其行事的受监管中介机构，都将负责验证每一笔支付。这可以通过以下两种模式之一实现，这两种模式亦可相互结合：64

(i) 最终用户直接访问无记名数字欧元；

(ii) 混合型无记名数字欧元（同时支持批发交易）与基于账户的基础设施。

在维持中介接入模式的同时，也可保留最终用户直接访问的方式，以促进普惠金融。

数字欧元的持有与交易只有在能够确保其始终按照中央银行的要求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才可能以去中心化的方式加以管理。因此，中央银行需要制定相关标准（例如密码学和验证方法），使外部各方能够在不依赖中央账本的情况下，仍能按照适当的安全标准转移央行货币。欧洲央行体系需要开发一种具备充分安全性和处理能力的新一代去中心化基础设施，而这将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并可能因采用前沿技术而面临诸多挑战。然而，通过取消集中式流程，欧洲央行体系的运营负担有望得到一定程度的减轻。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也将面临挑战，需调整其内部系统，以适应基于去中心化基础设施提供的数字欧元服务。另一方面，这种具有去中心化控制与信息管理的基础设施也有助于推动面向最终用户的服务模式创新。

(i) 最终用户对无记名数字欧元的直接访问 图3 最终用户对无记名数字欧元的直接访问

去中心化基础设施可以使最终用户之间无需借助第三方即可相互转移无记名数字欧元的持有余额。这一方式可通过两种途径实现：一是利用分布式账本技术（DLT）协议，二是通过本地存储方式（例如使用预付卡及手机功能，包括离线支付）。在这两种情况下，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仍将作为守门人参与其中，负责提供物理设备并为其充值。正如

在法律分析中提及，该解决方案在遵守反洗钱/反恐怖融资规则方面存在挑战。

(ii) 混合型持票人数字欧元与基于账户的基础设施（亦允许批发交易） 图4 基于账户与持票人基础设施

可实施一种混合型去中心化基础设施，以支持在受监管中介机构层面使用持票人数字欧元；这些机构可作为其客户零售数字欧元交易的结算代理人，并将其用于自身的批发支付（参见附件3）。在向最终用户提供数字欧元零售支付服务时，受监管中介机构将依托其账户关系，但最终用户仍对欧洲央行体系享有直接债权，且所有转账最终均在欧洲央行体系基础设施中完成清算。65

6.2 最终用户接入方案 接入方案将最终用户与后端基础设施相连接，因此高度依赖所选择的基础设施模式。欧洲央行体系需确保各类最终用户接入方案的整合，以实现数字欧元服务的普遍可及性，并使其与金融市场生态系统具备互操作性。若由欧洲央行体系提供数字欧元支付设备或应用程序，则应在可能范围内符合行业标准，65

关于类似基础设施设计，请参阅“探索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中的匿名性”，《聚焦系列》第4号，欧洲央行，法兰克福，2019年12月。

与现有市场解决方案互操作，并促进包容性和泛欧一体化。根据接入方式（直接或间接）以及硬件或软件解决方案的使用情况，存在多种可行方案。无论终端用户何时访问数字欧元服务，均应进行身份认证与授权，并适用经修订的支付服务指令（PSD2）中所提及的强客户认证要求。这意味着，为允许访问数字欧元持有余额或发起支付服务，私营支付服务提供商——以及可能的欧洲央行体系——应当采用能够确保终端用户安全认证并安全存储个人数据的技术。每位终端用户都应配备相应的硬件或软件解决方案，以完成身份识别并授权数字欧元支付。PSD2规定，只有在付款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方可授权支付交易。在欧洲央行体系发行数字欧元的情境下，一个关键问题在于：该同意是授予中央银行，还是授予受监管的中介机构？支付授权应在数字欧元交易中得到审慎实施，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中央银行的责任，即便相关职责被委托给中介机构。因此，欧洲央行体系有必要针对强客户认证所采用的方法与技术，开发专门的知识与能力，使其与市场水平相当，并紧跟创新趋势。

6.2.1 硬件解决方案 用于使用数字欧元服务的硬件解决方案包括终端用户持有的设备、商户受理设备以及自动取款机。这些硬件元素可集成于手机、计算机、智能卡、可穿戴设备或令牌之中，终端用户可通过移动及基于网络的银行应用程序作为入口，访问数字欧元服务，并发起POS支付或P2P支付。客户还可通过智能卡在商户的POS终端上发起数字欧元支付。智能卡与支付终端应遵循既定的行业标准，这将有助于推动数字欧元服务的整合与效率提升，并可能获得商户及ATM更广泛的接受度。此外，还可考虑其他补充性解决方案，以使商户与客户能够更加灵活地使用，例如可信的移动POS设备，支持卡片与手机之间直接完成交易，而非依赖传统POS终端。对于P2P支付而言，移动支付的发起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软件解决方案（应用程序）以及智能手机制造商的身份验证流程。数字欧元的移动应用程序与网页界面可以利用移动代理查询功能

智能卡也可能成为离线交易的一种潜在解决方案，因为它们具备必要的安全功能。

服务（例如通过电话号码或电子邮件地址识别收款人）以确保P2P支付的顺利实施。67

6.2.2 软件解决方案 用于终端用户访问支付服务的软件解决方案包括应用程序、网页界面、数字钱包和虚拟卡。在电子商务和P2P支付领域，广泛使用基于移动设备和桌面设备进行用户身份验证的移动和网络银行应用程序。可下载的移动应用程序仅在经过可信应用商店的白名单审核后方可供客户使用。这些应用商店对可供用户使用的应用程序类型及其安全措施设有各自的限制，这将对任何欧洲央行体系的应用程序的设计与开发施加一定约束。另一种访问支付服务的方式是通过基于网页浏览器的网上银行应用程序，这种方式同样能够确保同等的可访问性和服务功能。数字钱包既可用于线上支付，也可在销售点终端（POS）完成支付（通过在应用程序中添加银行卡或账户信息），同时利用与其绑定的主要支付工具（如银行卡或移动设备）的部分安全特性。此外，更为灵活的解决方案是使用虚拟卡，即生成临时的虚拟卡信息用于线上刷卡支付，并附加诸如较短的有效期和消费限额等安全功能。关于数字欧元持有量的可能上限并不会限制资本流动，因为用户始终可以采用其他形式的货币。

在销售点终端，商户将使用其选定的支付软件和POS机具，因此只要数字欧元遵循既定的行业标准并与现有专有解决方案保持互操作性，便只需最低限度的互操作性要求。可以构建一款全欧通用的商户应用程序，支持银行卡及移动支付，并与后台交易处理基础设施实现对接。终端用户访问数字欧元基础设施的解决方案亦可采用软硬件相结合的形式。

6.3 数字欧元用户与中央银行基础设施之间的接口 在间接接入数字欧元的情况下，可能出现流通总量（即记录在中介机构系统或终端用户设备中的金额）与欧洲央行体系记录不一致的情形。此类差异——可能由中介机构的错误或不当行为引发——可能会使……暴露

2015年6月，由欧洲央行担任主席的欧元零售支付委员会发布了一套关于P2P移动支付的建议，促使欧洲支付委员会启动了泛欧SEPA代理查询方案。

欧元体系面临声誉或资产负债表风险。为避免出现不一致，中央银行可考虑三种可能的应对方案。最为严格的一种方案是建立一个受约束的运营框架，由中央银行提供中介机构和用户所使用的系统，从而确保其端点的所有处理流程均由中央银行进行编码规范。这可以通过向受监管的中介机构和终端用户提供经许可的软件和/或硬件（例如移动应用程序或卡片）来实现。采用这一方案后，中介机构的系统将无法创建或销毁数字欧元单位。然而，该方案会给欧元体系带来沉重的运营负担，并限制中介机构的灵活性。另一种方案是允许对所有隶属于受监管中介机构的系统以及终端用户的设备进行实时审计，这需要各系统之间紧密集成，并由中央银行实施自动化核查。为落实这一方案，可以设想多种技术解决方案，尤其是使中央银行能够通过远程访问权限进入受监管中介机构所运营的数字欧元系统，以获取管理员级访问权限。此外，还可采用更为先进的技术手段，即由各系统计算出加密证明，向中央银行证实其所记录的金额仍然有效。

最后，为确保金额的一致性并避免上述针对终端用户的各类风险，可赋予终端用户通过其设备和应用程序自动核对余额是否与中央银行系统记录相符的能力。同时，为防止中介机构代表用户发起任何非预期交易，终端用户在启动交易时可自动向中央银行发送请求（使用一种中介机构无从知晓的私密签名），以批准该笔交易的发起；随后，终端用户将收到来自中央银行系统的确认信息，表明该笔交易已成功处理。

后续工作 关键信息：•

在考虑发行数字欧元之前，有必要对数字欧元所面临的挑战及其相对于其他替代方案的潜力进行全面而均衡的政策导向评估。各机构、公民及专业人士的意见将为这一评估提供宝贵参考，包括通过公开咨询的方式。

有必要开展实践性试验，以测试功能设计方案并探索其技术可行性，以及满足潜在用户需求的能力。试验工作应在必要范围内吸纳私营部门和潜在用户的参与，且不应预先决定或使欧洲央行体系承诺提供数字欧元。

为确保本报告中提出的开放性问题能够得到有意义的回答，欧洲央行体系将考虑于2021年年中启动数字欧元项目，并可能随之开启一项旨在开发最小可行产品的研究阶段。

除欧洲央行体系开展的概念分析与实践性试验外，还需欧洲及国际相关机构、论坛和标准制定组织的参与，以确保数字欧元能够满足所有潜在利益相关方的期望。

目前已完成的分析已确定若干原则与要求，这些构成了在既定情景下由欧洲央行体系评估是否发行数字欧元的起点。未来是否发行数字欧元取决于对其挑战及相对于其他替代方案之潜力进行全面的政策导向评估的结果。推出数字欧元是一项政策决策，而非单纯的技术决策。与潜在最终用户以及可能参与提供相关服务的受监管中介机构进行沟通，对于评估发行的实际商业可行性至关重要。本报告将作为开展公众咨询的起点。听取公众意见对于确保欧洲央行体系所提供的货币与支付形式的任何变革始终牢固地建立在民众信任之上至关重要。此外，还应评估受监管中介机构及潜在用户对数字欧元的偏好程度，以及他们在何种条件下愿意采用该工具。

7.1 运营层面的考量 从运营角度来看，后续的概念分析与实践性工作需涵盖广泛领域。对稳健性的深入探讨

以及前几节所述概念与模型的技术可行性，对于进一步深化本报告的研究成果至关重要。其主要目的在于，在现行的制度与监管框架内，评估不同设计方案的合理性，并衡量现有技术在实现政策层面所期望功能方面的可能性与局限性。相关实验并不预先决定任何决策，亦不意味着欧洲央行体系承诺发行数字欧元。这些实验旨在帮助欧洲央行体系解答报告中提出的一系列基本设计问题。部分实验可能需要与金融行业协同开展，以确保数字欧元服务能够与其他支付服务实现互操作性，并使私营中介机构开发的解决方案得以顺利整合。相关协会及市场参与者的遴选将取决于数字欧元的关键功能特性。预计到2021年年中，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将审议是否启动数字欧元项目，该项目将首先进入调研阶段。该调研旨在确定至少一款能够满足本报告所列各项要求的最小可行产品，涵盖数字欧元的核心维度，不仅关注技术层面的需求，还将充分考虑用户需求，从而为数字欧元及其前端流程的设计提供依据，使其能够切实满足潜在用户的使用需求。此举旨在确保欧洲央行体系在未来决定发行数字欧元时具备充分的准备。

在就数字欧元的发行作出任何决定之前，应先对该项目的范围与成本进行量化评估，以便将其与可能的替代方案进行比较。发行数字欧元的相关成本不仅包括财务方面，还涉及组织层面，因为中央银行需建立新的能力与流程，并有效管控由此产生的各类风险。

7.2 机构框架 关于数字欧元的后续工作将涉及欧洲各机构、论坛及标准制定机构。为讨论引入数字欧元所必需的运作与立法框架，有必要与其他欧洲机构和监管当局开展对话。参与欧盟立法的各机构——欧洲议会、欧盟理事会及欧盟委员会——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此外，还需与承担微观审慎与宏观审慎监管职责的其他机构进行互动，例如欧洲银行管理局、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以及欧洲系统性风险委员会，以便进一步探讨潜在风险及其应对或缓解措施。央行数字货币（CBDC）发行的国际影响亦要求与各国中央银行及国际组织展开开放对话。由加拿大央行、英格兰银行、欧洲央行、日本央行、瑞典国家银行及瑞士国家银行共同成立的国际中央银行小组的工作，连同……

国际清算银行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它将结合其国际性维度，评估央行数字货币的潜在应用场景。68 该小组将与相关国际机构和论坛密切协调，例如金融稳定理事会、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支付与市场基础设施委员会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参见欧洲中央银行于2020年1月21日发布的新闻稿，主题为“央行小组将评估央行数字货币的潜在应用场景”。

附件1：报告中确定的数字欧元特征 特征类型

描述 P1：等值可兑换性：并非平行货币 P2：欧洲央行体系的负债：数字欧元属于中央银行货币，其发行由欧洲央行体系负责管控

核心原则

P3：欧洲解决方案：通过受监管的服务提供商，在所有欧元区国家以平等条件广泛可及 P4：市场中立性：不挤出私人解决方案 P5：终端用户信赖：从一开始就并持续获得信赖 R1：提升数字效率（若为支持数字化而推出）：数字欧元应始终与最先进技术保持同步，以最好地满足市场在可用性、便利性、速度、成本效益及可编程性等方面的需求。它应在整个欧元区内通过标准化、可互操作的前端解决方案提供，并与私人支付解决方案实现互操作。 R2：类现金特性（若旨在应对现金接受度下降）：为匹配现金的关键独特属性，旨在应对现金接受度下降的数字欧元应允许离线支付。此外，数字欧元应便于弱势群体使用，对付款方的基本使用免费，并保护隐私。它还应具有鲜明的欧洲品牌标识。 R3：竞争性特征（若为限制非欧元计价和/或未受适当监管的货币形式的使用而引入）：数字欧元应具备处于技术前沿的特性，为其提供至少与外币支付解决方案或通过非监管实体提供的支付方案同样具吸引力的功能奠定基础。

场景特定要求

R4：货币政策选项：若被视为改善货币政策传导的工具，数字欧元应按中央银行可随时间调整的利率予以计息。R5：备用系统：若旨在提升支付系统的整体韧性，数字欧元应广泛可用，并通过独立于其他支付服务、能够抵御极端事件的韧性渠道进行交易。R6：国际使用（如为提升欧元的国际地位而推出）：数字欧元应在符合欧洲央行体系目标且便于非欧元区居民使用的前提下，有可能在欧元区以外地区使用。R7a：节约成本（如为提高成本效率而推出）：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实现对现有支付生态体系成本的降低。R7b：环境友好（如出于环保原因而推出）：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基于能够最大限度减少其生态足迹并改善现有支付生态体系生态影响的技术方案。R8：控制流通中数字欧元数量的能力：数字欧元应成为一种有吸引力的支付手段，但其设计应避免被用作投资工具，从而规避由此引发的私人货币（例如银行存款）大量转向数字欧元的风险。R9：与市场参与者的合作：推出数字欧元的项目应遵循最佳IT项目管理实践。

随后，数字欧元应在所有欧元区国家通过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以平等方式提供，这些机构可利用其现有的面向客户的服务，避免重复建设昂贵的流程。

一般要求

R10：遵守监管框架：尽管中央银行负债不受监管与监督，但在发行数字欧元时，欧洲央行体系仍应致力于遵守各项监管标准，包括支付领域的相关标准。R11：在实现欧洲央行体系目标过程中的安全性和效率：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当确保安全且高效。其项目成本与运营成本应当予以估算，并与预期收益进行比较，同时在任何未来情景下均需考虑替代方案。非核心服务的提供应交由受监管的私营机构承担。R12：在整个欧元区的便捷可及性：数字欧元应在整个欧元区内通过标准化的前端解决方案提供，并与私营支付解决方案实现互操作性。它应当便于所有人使用，包括目前尚未参与金融体系的公民（例如未在商业银行开设账户者），并且易于操作。此外，数字欧元还需与现金并存。

R13：非欧元区居民的有条件使用：数字欧元的设计应包含针对非欧元区居民访问与使用的具体条件，以确保其不会加剧资本流动或汇率的过度波动。此类条件可采取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对非欧元区居民持有的数字欧元设定限额，或制定适当的持有报酬政策。R14：网络韧性：数字欧元服务需具备高度的网络威胁抵御能力，并能够为金融生态系统提供高水平的网络攻击防护。在遭遇成功攻击的情况下，恢复时间应尽可能短，且数据完整性应得到充分保障。

附件2：数字欧元并非加密资产或“稳定币” 数字欧元将是一种无风险的中央银行货币形式（即现金的数字化表现），这意味着它由中央银行发行，并始终作为其负债存在。简而言之，欧洲央行体系对全体欧洲公民负有责任，确保其所发行的各类支付工具的价值随时间保持不变（即今日的一欧元与明日的一欧元等值，无论以现金还是数字欧元的形式），并且这些支付工具所能购买的商品和服务的数量——亦即由中央银行发行的货币的“购买力”——不会超出预先设定的波动范围。69 相比之下，商业银行货币和电子货币均为受监管的私人机构的负债。私人货币的发行必须遵守相关法规，且发行该货币的私人机构须接受公共当局的监督或管理。尽管此类机构在理论上可能违约，从而无法满足客户将其持有的货币兑换为中央银行货币等要求，但其客户仍受到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监管框架保护，该框架要求受监管的私人发行机构采取措施以维护其负债的价值。此外，中央银行除履行监管职能外，在特殊情况下还充当最后贷款人，以避免商业银行发生违约。同时，在欧元区，商业银行存款受到存款保险制度的保护。

70 相比之下，加密资产并非任何实体的负债，因此不存在可靠机制来维持其价值并保护直接持有人的利益。此类资产大多处于监管空白状态，给用户带来极高风险。由于加密资产缺乏内在价值，其价格波动剧烈，因而如同投机性商品一般进行交易。上述特征使得加密资产的使用仅限于少数投资者，导致其市场流动性不足；这进一步意味着，用户可能无法将其持有的加密资产兑换回最初投入的欧元金额。无论数字欧元采用何种技术，其本质——即作为中央银行的无风险负债——使其与加密资产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本附件所阐述的各项考量，适用于各类资产类型，不论其所采用的技术为何。例如，区块链技术可用于任何类型资产的发行与交易。所谓的“稳定币”即为例证：71 尽管它们均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记录，69

维持物价稳定是欧洲央行体系及其所负责的单一货币政策的首要目标。这一点载于《欧盟运作条约》第127条第1款，即第127(1)条。

参见“加密资产：对金融稳定、货币政策以及支付和市场基础设施的影响”，特别报告系列第223号，欧洲央行加密资产特别工作组，2019年。

稳定币的特征及其对金融体系的影响已在“稳定币：对欧元区货币政策、金融稳定、市场基础设施与支付以及银行监管的影响”中得到分析，该文发表于特别报告系列第247号，欧洲央行加密资产特别工作组，2020年。

它们的特征因其所代表的债权类型而异，这可能使它们类似于商业银行货币、电子货币、投资基金或加密资产。72 所有形式的“稳定币”都旨在使其价值随时间保持稳定，但这一特性唯有通过数字欧元方可得到保障。

参见Bullmann D.、Klemm J.和Pinna A.所著《在加密资产中寻求稳定性：稳定币是解决方案吗？》，欧洲央行《不定期论文系列》第230号，2019年。

附件3：批发领域的分布式基础设施应用 用于批发交易的数字央行货币并非新事物，因为银行数十年来已能够以数字形式获取央行货币。通过其TARGET服务，欧元体系已经运营着一套高效的数字批发货币基础设施：用于批发支付的TARGET2（T2）、用于以央行货币结算证券交易的TARGET2 SECURITIES（T2S），以及用于即时支付的TARGET即时支付结算（TIPS）服务。目前，欧元体系正特别通过整合T2与T2S平台来进一步提升其服务能力。此外，还将研究在批发交易中使用分布式基础设施是否能够提高支付系统和金融基础设施的效率与流动性。无论如何，即使不使用中央交易数据库，支付仍应保持可被央行追踪。其目标是通过确保央行货币始终作为支付体系的核心资产，并用于绝大多数批发交易的结算，从而增强金融部门的稳定性。由此产生的问题是：为此目的，批发交易是否应当始终能够以央行货币进行结算？若然，为实现这一目标并促进其在分布式基础设施下开展的交易结算中的使用，有哪些可行的技术方案？

此外，在抵押品管理、证券借贷业务处理、回购交易处理、货银对付（DVP）交易处理、场外衍生品合约的创设与处理，以及条件性支付（例如再保险赔付或贸易融资）等领域，亦可考虑采用去中心化基础设施的应用。部分金融市场参与者认为，通过结算平台将记账职责分散，使各参与方能够分担交易验证责任，将有助于缩短结算时间并降低对账成本。欧元体系需研究分布式基础设施中的余额是否应被视为货币基础的一部分，与纸币及准备金一道构成不同形式的央行货币，且这些组成部分之间可按面值相互兑换。

致谢 本欧元体系报告由欧洲中央银行理事会指导，由中央银行数字货币高级别工作组（HLTF-CBDC）编制。参与HLTF-CBDC的成员包括：法比奥·帕内塔、伊夫·梅尔什、蒂姆·赫尔曼斯、布尔克哈德·巴尔茨、迈芙·鲁特与赖纳·奥尔特、莎伦·多纳里与威廉·莫洛伊、希瑟·吉布森、胡安·阿尤索·韦尔塔斯、娜塔莉·奥福弗尔、皮耶罗·奇波洛内、菲奥蒂尼·弗兰克与泰鲁拉·卢卡、哈里伊斯·奥佐尔斯与埃贡斯·盖利蒂斯、马里乌斯·尤尔吉拉斯、皮埃尔·贝克、杰斯蒙德·加特、奥拉夫·斯莱伊彭、马丁·萨默、埃德尔·罗萨利诺、约泽夫·布拉德什科、柳多维特·奥多尔、图奥马斯·维利马基、乌尔里希·宾德赛尔。

欧洲中央银行主席 欧洲中央银行 比利时国家银行 德国联邦银行 爱沙尼亚银行 爱尔兰中央银行 希腊银行 西班牙银行 法国银行 意大利银行 塞浦路斯中央银行 拉脱维亚银行 立陶宛银行 卢森堡中央银行 马耳他中央银行 荷兰银行 奥地利国家银行 葡萄牙银行 斯洛文尼亚银行 斯洛伐克国家银行 芬兰银行 报告撰写人，欧洲中央银行

HLTF-CBDC联合秘书处 安德烈娅·平纳（协调员，欧洲中央银行）、海克·温特（德国联邦银行）、安德烈·巴赫曼（欧洲中央银行）、瓦西里斯·斯皮利奥托普洛斯（希腊银行）、何塞·曼努埃尔·马尔克斯（西班牙银行）、克里斯蒂安·普菲斯特（法国银行）、安吉拉·卡波里尼（意大利银行）、克拉夫斯·奥佐利尼斯（拉脱维亚银行）、沙鲁纳斯·格里加斯（立陶宛银行）、克里斯蒂娜·里韦利尼（卢森堡中央银行）、彼得·维尔茨（荷兰银行）、贝阿特·韦伯（奥地利国家银行）、丽塔·索阿雷斯（葡萄牙银行）、多门·博热格拉夫（斯洛文尼亚银行）、阿列克西·格里姆（芬兰银行）。此外，以下欧洲央行工作人员也提供了意见：霍尔格·诺伊豪斯、伊格纳西奥·特罗尔、迭戈·卡斯特洪·莫利纳、弗朗切斯科·加瓦纳、塞德里克·翁贝尔、伊奥安娜·瓦伦蒂娜·纳格尔、奈萨·图西、奥斯泰娅·肖斯塔凯特。欧洲央行钞票司、金融稳定司、信息系统司、国际关系司、法律服务司、市场操作司、货币政策司、风险管理部门以及单一监管机制等部门亦为本报告的编制作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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